那些曾经属于背叛者的力量,此刻正被强行剥离、提纯,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盘旋在林烬掌心,凝成一方幽暗深邃的漩涡。
对瘫在地上的钱多多来说,骨髓里灼烧灵魂的剧痛,反倒成了次要。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寒意,如冰冷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赖以坐稳阁主之位的凝血境修为,正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意志蛮横回收。
武道根基一寸寸从血肉神魂里抽离,那种力量从充盈到枯竭的空洞,比任何酷刑都要令人窒息绝望。
他半生钻营、处心积虑窃取的一切,在眼前这尊魔神般的男人面前,转瞬烟消云散。
他自诩开启的新时代,沦为天大的笑话。
“不……不!这是我的!都是我的!”
钱多多状若疯魔,满脸涕泪纵横,肥胖身躯在地上徒劳扭动,心底只剩不甘、屈辱与滔天怨毒。
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滋生——引爆力量核心,同归于尽。
他虽是凝血境初期,可周身修为一瞬炸开,足以将整座宴会厅夷为平地。
杀不了对方,也要拖着他一同陪葬!
可这念头刚在识海里成型的刹那——
“呃啊啊啊啊——!!!”
一股比先前强横百倍的剧痛轰然炸开,亿万根烧红的魂针瞬间扎遍全身每一寸细胞。
不再只是皮肉骨血的折磨,而是连意识带神魂,一同坠入无间炼狱。
钱多多身躯猛地僵直弹起,双眼骤然翻白,喉咙里只挤出嗬嗬的濒死闷响,连凄厉嘶吼都发不出来。
那点疯狂的同归于尽之心,在绝对的痛苦碾压下,如风中残烛,瞬间熄灭,连半点余温都不剩。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承受折磨的本能,浑身剧烈痉挛抽搐。
林烬冰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扭曲的身形,无半分怜悯。
随即转向另一侧,痛得近乎失神、只剩躯体本能抽搐的蛇姬。
掌心那股恐怖的吸纳之力微微收敛。
狂暴的抽取骤然放缓,却并未断绝。
无形的能量细线依旧缠绕着钱多多与蛇姬的武道本源,以一种缓慢、残忍、无法抗拒的节奏,持续剥离修为。
这是最狠的惩罚。
让他们清醒着,一分一秒体会从云端跌落泥潭,变回自己曾经最鄙夷的废物的全过程。
收拾完两人,林烬抬眸,目光落向会场里其余瘫倒哀嚎的数十名护卫。
他缓缓抬头,面具后幽深的眼眸,如神祇俯瞰蝼蚁,扫过每一张因剧痛扭曲的脸庞。
冰冷无温的声线,响彻死寂宴会厅,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头:
“我曾赐你们机缘,灌你们修为,拉你们出底层泥潭,给你们立身之地。”
“如今背叛反噬,你们只剩两个选择。”
“其一,顽抗到底,被我抽干本源,打回原形,做回一无所有的废物。”
话音稍顿,无形威压骤然沉落,压得全场人呼吸滞涩:
“其二,跪下,弃掉杂念,重新做我的人。”
废物,或是俯首听命。
没有折中,没有退路,是毫无尊严的抉择,更是实打实的生死考题。
剧痛缠身,心神俱裂,所有人都在恐惧与挣扎里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
“噗通!”
角落的阿修罗猛地撑着地面起身,浑身肌肉依旧因残留痛感微微震颤,却全然不顾。
在全场惊骇的注视下,他大步踏出,毫不犹豫朝着林烬重重单膝跪地。
坚硬膝盖砸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巨响,震人心神。
他头颅深深埋下,几乎贴住地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却满是至死不渝的狂热:
“阿修罗,愿为主人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一跪,彻底击碎了其余护卫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与倔强。
看着主台上钱多多生不如死的模样,再看阿修罗毫无迟疑的臣服,没人再敢心存半点异心。
求生本能压倒所有脸面与傲气。
“我愿臣服!求主人饶恕!”
“我再也不敢背叛!愿终生追随主人!”
“主人饶命!我等知错了!”
此起彼伏的乞饶声接连响起。
一众护卫强忍浑身散架般的剧痛,顾不得满脸冷汗口沫,手脚并用地朝林烬爬去,争先恐后跪倒在地。
噗通、噗通、噗通——
连片跪地声整齐响起,宛如一场被迫却又无比顺从的朝圣。
方才还持刀相向、气势汹汹的焚骨精锐,此刻尽数化作卑微蝼蚁,匍匐在林烬脚下,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转瞬沦为审判罪人的刑场。
而林烬,便是执掌生杀的唯一主宰。
他居高临下,漠然俯视脚下这群摇尾乞怜的背叛者,面具下情绪不起半点波澜。
眼神淡漠扫过,如同审视一批尚有利用价值的工具,冷静衡量,不带半分人情。
目光从最前的阿修罗,缓缓掠过一众跪地护卫,最终落定全场。
那只维系着痛觉惩戒、掌控着众人修为命脉的黑手套,指尖微微一动。
萦绕在众人体内的刺骨剧痛,骤然间,悄然褪去大半。
只剩一丝若有若无的余痛,时刻提醒着他们,今日的罪孽与臣服,永世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