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了,任杰没回头。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早上九点十七分。三分钟前,陈峰上传了那份《外星材料基础特性报告V1.0》。两分钟前,他确认低温隔离舱已经清空。现在他站在武器工坊门口,刷卡,推门,走了进去。
车间里有股机油味,还有烧过的味道。一个穿工装背心的技术员从零件堆里抬起头,手里拿着一块烧黑的刀片。
“来了?”技术员问。
“嗯。”任杰走过去,接过那把残刀。刀边已经化了,像蜡一样黏在夹具上。
“正常。”他说,“这种材料温度一高就会变硬,结构也会变。别用刀切了,换高频共振蚀刻。”
“按陈峰写的参数调频率?”
“对。”任杰打开终端,点了下屏幕。一块紫色的金属板出现在操作台上,表面结着霜,刚从冷库里拿出来。
“保持零下八十度作业,防止材料出问题。用改装的脉冲激光器,频率设成7.82GHz,功率不超过30%,慢慢来。”
“行,我让小李去准备设备。”技术员站起身,“你这材料哪来的?这么怪。”
“捡的。”任杰擦了下眼镜,“末世嘛,总能碰到好东西。”
十分钟后,激光器启动。蓝白色的光束一点点在金属板上移动。银色的粉末落下来,没有熔痕,也没反弹。
“第一块基板好了。”技术员看着屏幕,“误差很小,边缘光滑,没裂。”
任杰戴上眼镜,嘴角动了一下:“继续。先做三把震荡短刃原型,留出装振荡器的位置。”
接下来十二小时,工坊一直在忙。任杰没走,在角落放了张折叠桌,一边吃能量棒一边看进度。他的分身在各地活动,有的拆卫星站的电路板,有的翻美军废弃背包找材料。所有能用的零件都被收进共享空间,再送到B3层工坊。
下午四点十八分,第一把震荡短刃组装完成。
刀身四十厘米长,颜色偏紫黑,表面有小孔散热,握柄是防滑胶,尾部有个小接口。看起来很普通,像个手工拼的东西。
“开始充电。”任杰戴上手套,接上电源线。
灯从红变黄,再变绿。刀里面发出嗡嗡声,像冰箱启动。
“启动。”他按下侧键。
刀突然剧烈震动,空气都抖了。屏幕上数据猛涨,然后——
啪!
配电箱炸了。
火花飞溅,警报响了一下就被关掉。车间黑了几秒,应急灯亮起。任杰还站着,手里拿着刀,脸上都是灰。
“漏电了。”技术员擦了把脸,“振荡器不稳,导流撑不住,差点烧穿地板。”
“知道了。”任杰把终端递过去,“查编号X-2817的资料,是无人机残骸的图。看第三段传动部分。”
技术员翻了几页,眼睛睁大:“这传能不是直的!是绕圈的,像个螺旋楼梯?”
“对。”任杰指着图上一点,“原来的设计有七级分流,我们一次性全送进去,当然会炸。重做导流槽,照它的结构来。振荡器外壳也要改,加六道泄压缝。”
“那你这刀……还能叫刀吗?以后是不是叫‘会抖的卷饼’?”
“叫啥不重要,能用就行。”任杰咬了一口能量6,“白捡的材料,不能浪费。”
第二次改造用了十六小时。换了三种导流材料,试了五个角度。最后用了陶瓷和石墨烯复合的底板,终于把能量分均匀了。第三天早上八点十二分,新刀开始第三次充电测试。
这次没问题。
刀稳定震动,温度只升了七度。用它刺钢板,扎进去八点三厘米,刀本身没坏。
“成了?”技术员咽了下口水。
“差不多。”任杰拿起刀,轻轻一挥,刀发出“呜——”的声音,“低频模式够用,破甲可以。下一步,批量生产。”
他走到控制台前,打开权限,输入命令:【释放外星合金原料|批次A|总量500公斤】。
十五块金属板立刻出现在传送带上,每块都冒着冷气。
“照这个样子复制。”他把第一把成功的刀放上扫描仪,“目标:一百二十把震荡短刃,六十把震荡长矛,三十套震荡指虎。优先给前线守备队。”
“一百二十把?”技术员吓了一跳,“现在联盟能打的人也就二百多个,你是让人一人两把?”
“怕损耗。”任杰敲着桌子,“这世道,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冒出个铁疙瘩打你一拳。”
当天上午,生产线全力开工。任杰坐镇指挥室,盯着各环节进度。他的分身也没闲着,有的回收能源模块,有的挖废弃军工仓库,连报废潜艇的声呐都被拆了,只为拿里面的电容。
第三天清晨,第一批装备通过验收。
地下靶场,一把震荡长矛被固定在发射架上,对着一堵一点五米厚的墙。按钮按下,长矛射出,在震动状态下轻松穿过墙体,钉进后面的岩壁,尾部还在微微颤动。
“穿透达标。”检测员记录数据,“疲劳指数0.6%,能用超过两百次。”
这时,任杰在主控室查看物流图。五十个分身正在送货:有的穿行在废墟中,把武器放进据点的柜子;有的去山区哨所,夜里把装备交给守卫;还有一个分身穿成流浪汉,把三把震荡指虎放进地下拳场的奖品箱。
“列装进度97%。”系统提示。
任杰靠在椅子上,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终端,屏幕上还有三个据点没完成交付,都是偏远的小型避难所。
他抬起手,准备发最后一条指令。
就在这时,终端震了一下。
消息来自北极的气象卫星:极昼突然中断,冰面上出现规则的热源信号,持续47秒。坐标和一个废弃科考站重合。
任杰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