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小妹!快醒醒!”阿福拍着小妹阿玉的脸颊,焦急地呼喊。
“嗯……额……哥?我这是在哪儿……头好痛啊!”阿玉勉强睁开惺忪的双眼,虚弱问道。
“你可快吓死哥啦!你刚才突然晕倒了,咱们正在看打擂呢,你不记得了吗?”阿福连忙将阿玉扶着坐稳。阿玉轻轻晃了晃发沉的脑袋:
“嗯……记得记得,最后是谁胜了啊?”
“谁看得清啊!他俩全都趴在擂台上了!我的天,实在太强了!我不想学医了,我要做修士,保家卫国!”阿福攥紧小拳头,双目发亮。
阿玉回过神,转头望向擂台。此时擂台上烟尘尚未散尽,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剧烈碰撞后的震颤余威。擂台东南、西北两根立柱前,各躺着一人。其中一人衣袍布满长条裂口,裂口内伤口狰狞外露,嘴角鲜血不断滴落,一声声剧烈咳嗽,每咳一下便呕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已然无力再战;另一人伤势更为惨烈,浑身浴血倒在地上,胸口急促起伏,口中鲜血不停涌出,近乎昏厥,彻底失去了继续比拼的能力。
“两个疯子,接下来的比赛,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应对,哼哼……”蓝衣少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紧紧盯着台上二人,神情复杂,有惊叹,有戏谑,亦有几分惋惜。
“杜康,速速救人!”刘将军沉声急喝。
“是!”话音落下,一道身影从擂台北侧主礼台纵身跃下,转瞬便落在擂台中央,正是杜副将。
杜康先后走到两名修士身前,取出两粒丹药分别喂二人服下。待二人止住呕血,他抬手以真气探入二人太渊脉探查伤势,随即纵身跃回主礼台。
“禀将军,二人至少需七日方能恢复战力。”杜副将沉声回禀。
刘将军闻言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这两个小子,当真莽撞至极……你先主持后续赛程,容我斟酌一番。”
“是。”杜副将应声,快步走到主礼台前高声传令:“擂侍,将受伤修士送回驻擂别苑静养,多加人手严加保护。其余修士争擂选拔继续进行,第四场,莱城魁首孙刚对阵银城魁首王平!”
两道身影“嗖嗖”两声跃上台面,彼此行过修士礼仪,分立两侧。
杜副将退回刘将军身侧站立,低声问道:“将军,此二人重伤,后续赛程该如何安排?”
刘将军轻叹一声:“哎……双晋……。”
杜副将微微俯身:“这……此举对其他参选修士是否有失公允?”
“世间万事,本无绝对公允。蒲城魁首雷坤直接轮空,再加上七十七场胜者、此二人,凑齐八十人最终遴选五人即可,比往年多收录二人便是。何况二人身受重创,三五日内绝无可能重回巅峰,其余修士与之交手会胜率大增,算不上不公。”刘木将军双目微垂,缓缓道。
“是,将军可是动了爱才之心?”
“此二人术法高玄、心性坚韧,悍不畏死,若能入选,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刘将军轻抚短髯,眼中带着几分赞许。
“末将明白了。”
此时擂台上胜负已分,莱城魁首孙刚以一记重手,将银城魁首王平击下擂台。
“银城魁首王平落擂,莱城魁首孙刚胜!”杜副将高声宣告。
台下万千百姓与修士齐声欢呼喝彩。久安擂就在这万民沸腾中有序推进。一国疆域,人口少则百万,多则亿属,修士数以万计,能一路突围成为一城魁首,跻身百数入围名额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属。他们虽出身各异、境遇不同,能闯过地方层层选拔,其中艰辛不言而喻。
昔日战乱纷争不断,众多修士含恨殒命,唐国与周遭各族修士数量锐减。自素川一役,十年间,少有容灵境修士,承地境强者更是凤毛麟角,至于那传说中的御天境圣修,世人更是人所未见。战争向来是残酷的,倘若有朝一日,我们真能登临俯瞰众生的境界,又会以何种心境、何种是非观,去看待昔日的纷争呢?
“第二十九场,邹城魁首冷云,对战嵩原城魁首康平安!”杜副将依旧有条不紊地主持着久安擂。
此时夕阳西垂,已是黄昏。台下看客大多露出疲态,孩童趴在母亲怀中沉沉睡去,夫妇相互依偎而坐,不少老者不耐久坐,起身环转腰腿以解劳乏。落日余晖为每个人镀上一层金妆,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是一日之始还是一日之末。其实也无关紧要,一日之始是代表着新生,代表激昂,亦或是男人田中辛勤劳忙;而一日之末则意味着安眠,意味着着收仓,亦或是女人灯下缝补衣裳。无论是一日始末,日出日落,百姓心中最期盼的,便是眼前这般祥和安康,只愿这份祥和安康能永久恒长。
“嵩原康平安,请指教。”康平安拱手行礼,一身黄袍无风自动,可见其真气充盈度远超其他同阶修士。
“邹城冷云,请指教。”冷云同样拱手回礼。可他话音一出,台上台下皆是一怔,众人都不由自主重新打量这位身着退红长衣之人。
此人虽是男子,却生得一副女相,嗓音雌雄难辨,却绝非宦官那般阴邪刺耳,反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悦耳感。
“这下有意思了,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柔情似水,哈哈哈哈!”台下一名胖修士一边嚼着花生米,一边朗声笑道。偏巧冷云行礼后目光扫过台下,恰好与这胖修士四目相对。胖修士竟然不由得浑身一颤,心头莫名发慌。那一刹那的感觉异常怪异,似乎这双眼睛根本不该是人类所有。他赶忙低下头,再也不敢发声。
台上二人礼毕,即刻凝神备战。冷云双脚轻轻挪动,足下真气缓缓延出,整个人竟从擂台台板上缓缓升起六寸许,悬空稳立。对面的康平安见状心头一凛:不好!此人对真气的掌控已然登峰造极,境界莫测,此战务必要万分谨慎,他当即双掌护于身前,左掌在前在上、右掌在后在下,双膝微屈,左脚前探,身上黄袍鼓动愈发猛烈。
冷云率先发难,双脚纹丝不动,整个人悬着台面极速向康平安掠去。
“好轻功!……哎呦!不对哦……这算不算轻功?呵呵……呵……”台下郑屠夫突然大喊一声,而后又挠挠头,忍俊不禁。
全场众人尽数呆住,因为他们发现冷云始终离地六寸许,双脚一动不动,悬空高度分毫不变,整个人如同滑行一般,轻盈至极。
“这……这……不会吧!……”
“御天境修士!……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