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
活不过三天？！
"混沌罗盘的力量正在侵蚀这个景区，"老金抬头看了看天空，虽然阳光明媚，但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片乌云，"那些变异的野猴、失踪的系统受害者、还有你在望月亭看到的'东西'，都是罗盘能量泄漏的产物。如果不尽快阻止，整个景区，甚至整个城市，都会变成一片死域。"
二狗感觉一股寒意从尾巴尖窜到头顶。
这么严重？！
"所以，"老金低下头，金色的眼睛盯着二狗，"我需要你的帮助。"
"汪汪？"二狗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思议。
我？一只腿短毛长的怪狗？帮你？
"没错，就是你。"老金点点头，"你是唯一一个和混沌罗盘有过直接接触的系统受害者。你的系统崩溃时，代码里残留了罗盘的能量印记。只有你能感应到罗盘的确切位置。"
二狗想了想，回想起在望月亭感受到的那股压迫感和腐朽气息。
原来那就是罗盘能量？
"但是，"老金话锋一转，"这件事很危险。幕后黑手也在找你，他们想利用你找到罗盘，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
"然后把你做成'钥匙'，打开罗盘的封印，释放里面的东西。"
二狗咽了口唾沫——虽然狗咽唾沫的声音有点响——感觉自己的狗腿在发抖。
做成钥匙？
释放里面的东西？
这他妈是什么恐怖片剧情？！
"你可以选择拒绝。"老金直起身，双手插进风衣口袋，"我会抹除你的记忆，把你变成一只普通的狗，让你在这个景区安度晚年。虽然你再也变不回人，但至少能活着。"
二狗沉默了。
变成普通狗？
安度晚年？
再也变不回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毛茸茸的，带着粉色的肉垫。
他又抬头看了看老金，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然后，他想起了林小满。
想起了她给他包子时的笑容。
想起了她拍他背时的温柔。
想起了她给他做水煮鸡胸肉时的认真。
想起了她说"以后我照顾你"时的坚定。
如果变成普通狗，这些记忆都会被抹除。
他会忘记自己曾是人。
忘记林小满。
忘记一切。
"汪汪汪！"二狗抬起头，用力叫了三声。
不！
他不要变成普通狗！
他要变回人！
他要保护林小满！
他要找到那个幕后黑手，把他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老金看着他，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赞赏："很好。那么，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二狗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右前爪，搭在了他的掌心。
一只毛茸茸的狗爪子，和一只修长的人类手掌，握在了一起。
"今晚十二点，"老金说，"雷劈石。我会给你一件东西，帮你更好地完成任务。现在，回去休息吧，别引起你'主人'的怀疑。"
说完，他转身离开，黑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很快消失在景区的林荫道上。
二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系统回收站。
混沌罗盘。
幕后黑手。
钥匙。
这些词汇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是一团乱麻。
他甩了甩头，决定暂时不想这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装成一只正常的狗，等待晚上的到来。
二狗转身往狗窝走去，四只小短腿倒腾得有点沉重。
狗生，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格外慢。
林小满午休起来后，带着二狗在景区里转了一圈，处理了几件游客投诉，还帮忙找回了一个走丢的小孩。
二狗全程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老金说的话。
"只有你能感应到罗盘的确切位置。"
"幕后黑手也在找你。"
"把你做成钥匙，释放里面的东西。"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焦虑，连林小满给他买的宠物小饼干都没胃口吃。
"豆豆，你今天怎么了？"林小满蹲下来，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生病了？"
她伸手摸了摸二狗的额头——虽然狗量体温不是摸额头——又捏了捏他的耳朵，眉头皱了起来："耳朵有点烫，是不是发烧了？"
二狗翻了个白眼。
狗发烧？你听说过狗发烧吗？
但是，他确实感觉身体有点不对劲。
一种奇怪的燥热感，从腹部升起，慢慢蔓延到全身。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呼吸也变得急促。更诡异的是，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颜色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渐渐褪去。
"汪汪？"他惊慌地叫了一声。
"别怕，我带你去看兽医。"林小满抱起他，快步往景区大门走去。
二狗在她怀里，感觉天旋地转。
那种燥热感越来越强，像是有火在肚子里烧。他的爪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坚持住，豆豆，马上就到了。"林小满加快了脚步，声音里带着哭腔。
二狗想安慰她，想说自己没事，但是张了张嘴，发出来的却是：
"呜……呜呜……"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二狗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桌子上。
头顶是一盏刺眼的白炽灯，照得他眼睛生疼。四周是白色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
这是……兽医站？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二狗转过头，看到了老金。
他坐在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小刀。他依然穿着那身黑色风衣，宽檐帽放在桌上，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汪汪汪！"二狗想跳起来，但是发现四肢无力，根本动不了。
"别动。"老金走过来，按住了他的头，"你体内的罗盘能量暴走了，我帮你压制住了。现在你需要休息。"
"汪汪？"二狗用眼神询问。
"林小满把你送到景区门口的兽医站，"老金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解释道，"我正好在这里等她，就顺便把你'接手'了。放心，她以为你是普通的肠胃炎，已经回去拿钱了。"
二狗松了口气。
还好，林小满没发现异常。
"但是，"老金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你的情况比我想象的严重。罗盘能量已经开始侵蚀你的身体，如果不尽快找到罗盘并封印它，你最多还能撑三天。"
三天？！
二狗瞪大了眼睛。
"所以，计划提前。"老金收起小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一颗蓝色的药丸，"这是'形态稳定剂'，能让你暂时恢复部分人类的能力，比如说话、用手、直立行走。但是时效只有六个小时，而且副作用很大，用完后你会虚弱十二个小时。"
他把药丸倒在掌心，递到二狗嘴边："吃不吃，你自己决定。"
二狗看着那颗药丸，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蔓延到全身。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二狗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
毛发在收缩，骨骼在重组，四肢在拉长。那种从狗变回人的感觉，和从人变成狗时一样奇妙，像是被塞进了一个不断变形的模具里。
"啊——"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是人声！
他能说话了！
"我……我变回来了？"二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真的是手，不是爪子了——激动得浑身发抖。
"只是暂时的。"老金泼冷水，"六个小时后，你会变回狗，而且比之前更虚弱。所以，抓紧时间。"
二狗从桌子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熟悉的感觉。
人类的感觉。
他用双脚站在地上，感受着脚踏实地的感觉，差点哭出来。
"别感慨了，"老金扔给他一套衣服，"穿上，跟我走。"
二狗接住衣服，是一套普通的景区工作服，和林小满穿的那套差不多。
他三下五除二穿好，然后跟着老金走出了兽医站。
外面已经天黑了。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像是一个巨大的银盘。
"去哪？"二狗问。
"望月亭。"老金说，"根据我的探测，罗盘的核心能量就在望月亭地下。今晚是月圆之夜，能量波动最强，是找到它的最佳时机。"
"就我们两个？"
"就我们两个。"老金看了他一眼，"互助会那群狗太弱了，带上去送死吗？"
二狗想了想博士、公主、老大、阿柴、道长那群奇形怪状的狗，默默点了点头。
确实，带它们去，可能只会添乱。
"但是，"老金停下脚步，转过身，金色的眼睛盯着二狗，"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一旦找到罗盘，你可能会面临一个选择。"老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一个关于牺牲的选择。到时候，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二狗心里一紧："什么选择？"
老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黑色风衣在月光下像是一团流动的墨。
"到了你就知道了。"
二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牺牲的选择？
什么牺牲？
牺牲谁？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快步跟上了老金。
不管前面有什么，他都必须面对。
为了变回人。
为了活下去。
望月亭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白天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六角亭，此刻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红柱变成了血红的獠牙，飞檐变成了弯曲的利爪。银杏树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变形，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二狗和老金站在平台边缘，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压迫感。
比白天更强了。
强得多。
"罗盘就在亭子下面。"老金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应什么，"但是，有封印。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钥匙？"二狗想起了老金白天说的话，"什么钥匙？"
老金睁开眼睛，金色的瞳孔直视着他："你。"
"我？"
"你是系统崩溃的受害者，体内有罗盘的能量印记。你的血，就是打开封印的钥匙。"
二狗后退一步："等等，你是说……要我放血？"
"差不多。"老金点点头，"但是不多，几滴就够了。"
二狗松了口气。
几滴血而已，小意思。
他跟着老金走进望月亭，亭子里空无一人，月光透过顶部的破洞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老金走到亭子中央，蹲下来，用手在地面上摸索着什么。
"找到了。"他站起身，退后两步。
二狗低头一看，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复杂的符文图案，和白天老金掌心浮现的那个很像，但是更大、更复杂。
"站上去。"老金说。
二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上去。
符文在他脚下发出微弱的蓝光，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
"把手伸出来。"
二狗伸出右手。
老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银色小刀，在他的食指上轻轻一划。
一滴血珠涌出，落在符文上。
"嗡——"
符文瞬间亮起刺眼的蓝光，整个望月亭开始震动。
二狗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塌陷，他想要跳开，但是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固定住了，动弹不得。
"别怕。"老金的声音从蓝光外传来，"封印正在打开，坚持住。"
地面裂开了。
不是普通的裂开，而是像拉链一样，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口。
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从洞口涌出，比二狗白天闻到的强烈一百倍。那气味像是腐烂了千年的尸体混合着生锈的铁器和发霉的草药，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下去。"老金说。
"下去？！"二狗瞪大眼睛，"这他妈是黑洞啊！"
"罗盘就在下面。"老金的声音不容置疑，"我在上面守着，防止意外。你下去找到罗盘，把它带上来。"
"为什么是我？！"
"因为只有你能感应到它。"老金推了他一把，"快去，药效时间不多了。"
二狗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掉进洞里。
他回头看了老金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感，像是在看一个工具。
妈的。
二狗咬了咬牙，纵身跳进了洞里。
坠落。
无尽的坠落。
二狗感觉自己像是在坐过山车，还是那种没有安全带的、垂直下坠的过山车。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暗包围着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试图抓住什么，但是四周空无一物。
"啊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在洞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他终于落地了。
"啪叽。"
不是硬邦邦的地面，而是某种柔软的、有弹性的东西。
二狗爬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环顾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他以为下面会是一个阴森恐怖的地牢，或者是一个充满机关陷阱的古墓。
但是，他看到的却是——
一个超市。
没错，一个超市。
明亮的日光灯，整齐的货架，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收银台和购物车。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东西：泡面、火腿肠、狗粮、狗玩具、狗窝、狗衣服、狗零食……
还有一个巨大的招牌，上面写着：
"汪汪便利超市——系统受害者专属折扣店"
二狗："……"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真的是超市。
而且是一个专门卖狗用品的超市。
"欢迎光临！"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收银台方向传来。
二狗转头一看，看到了一只穿着超市制服的……狗？
那是一只柯基，穿着红白相间的超市制服，戴着一顶小小的鸭舌帽，站在收银台后面，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柯基收银员热情地问，"今天本店全场八折，狗粮买二送一，狗窝买一送一，还有限量版的'系统崩溃受害者安慰礼包'，只要九九八，统统带回家！"
二狗："……"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找混沌罗盘的"，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你们……这里有混沌罗盘吗？"
"混沌罗盘？"柯基收银员歪了歪头，"哦，您说的是那个放在'上古神器专区'的镇店之宝吧？"
"镇店之宝？"
"对啊，"柯基收银员从收银台下面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柜台上，"您看，上古神器专区在超市最里面，穿过'狗零食区'、'狗玩具区'和'狗美容区'就到了。不过……"
它顿了顿，表情变得神秘：
"那个专区有守卫，不太好进哦。"
"守卫？"
"三只变异野猴，"柯基收银员压低声音，"被罗盘能量侵蚀的，很凶的。上次有个哈士奇想进去偷吃狗粮，被它们追了十八条街，到现在还在做噩梦呢。"
二狗咽了口唾沫。
变异野猴。
还是三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人类的手，但是药效时间有限。
"谢谢。"他对柯基收银员点点头，往超市深处走去。
"欢迎下次光临！"柯基收银员在他身后热情地挥手，"记得办会员卡哦，积分可以换狗粮！"
二狗："……"
这系统崩溃后的世界，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穿过狗零食区的时候，二狗差点没忍住。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品牌的狗粮、狗罐头、狗饼干、狗肉干……香气扑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直叫。
"忍住，二豆，忍住。"他对自己说，"你是来找罗盘的，不是来购物的。"
但是，当他看到货架上那包标注着"特级红烧肉味狗粮——系统受害者专属"的袋子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红烧肉味……
他吞了吞口水，伸手去拿——
"不许动！"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货架后面传来。
二狗吓得手一抖，狗粮袋子掉在地上。
只见货架后面钻出来一只……老鼠？
不，不是普通的老鼠。那是一只穿着迷彩服、背着微型冲锋枪、戴着夜视仪的老鼠。
"这里是狗零食区，"老鼠士兵用枪指着二狗，"人类禁止入内！"
"我……我不是普通人类，"二狗举起双手，"我是系统受害者，暂时恢复了人形。"
老鼠士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收起枪："哦，受害者啊。早说嘛。那你买吧，记得去收银台结账。"
说完，它钻回货架后面，继续"巡逻"去了。
二狗捡起地上的狗粮，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购物车。
反正都来了，买点东西不过分吧？
而且，等他变回狗，这些狗粮正好能吃。
他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狗玩具区里，各种奇形怪状的玩具让他大开眼界：会叫的橡胶鸡、自动扔球的机器、狗用的VR眼镜（标注：可体验当人的感觉）、狗用的跑步机（标注：减肥神器）……
狗美容区里，几只穿着浴袍的狗正在做SPA，旁边还有狗理发师在修剪毛发，狗美甲师在涂指甲油。
二狗一边走一边摇头。
这系统崩溃后的地下世界，简直就是一个荒诞的梦境。
终于，他来到了超市最深处。
上古神器专区。
和其他区域不同，这里没有明亮的灯光，只有几盏昏黄的壁灯，照得整个区域阴森森的。
专区中央有一个玻璃展柜，展柜里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罗盘。
巴掌大小，青铜质地，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指针是一根红色的细针，正在缓缓旋转。罗盘周围萦绕着淡淡的黑气，像是活物一样蠕动。
混沌罗盘。
二狗的心跳加速。
找到了！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打开展柜——
"吱吱吱！"
三声尖锐的嘶叫从黑暗中传来。
二狗猛地回头，看到了三只眼睛血红的变异野猴，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它们比白天追他的那只更大、更壮，身上的毛发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它们的爪子又长又尖，像是十把锋利的匕首，牙齿外露，滴着腥臭的涎水。
最可怕的是它们的眼睛。
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散发着暴虐和疯狂的气息。
"人类……"领头的野猴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食物……"
二狗后退一步，后背抵在了玻璃展柜上。
完了。
三只变异野猴。
而他，一个暂时恢复人形、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前人类。
这怎么打？
"等等，"他举起双手，试图谈判，"我们可以谈谈。我知道你们是被罗盘能量侵蚀的，我可以帮你们——"
"食物！"野猴们没有给他谈判的机会，同时扑了上来！
二狗本能地往旁边一滚，躲过了第一只野猴的扑击。但是第二只野猴的爪子已经挥到了他面前，他来不及躲避，只能用手臂去挡。
"嘶——"
爪子划过手臂，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剧痛传来，二狗倒吸一口凉气。
"该死！"
他爬起来，抓起旁边货架上的一个狗玩具——一只巨大的橡胶骨头——朝野猴们挥舞。
"别过来！老子可是练过的！"
野猴们被橡胶骨头砸中，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愤怒地扑了上来。
二狗左躲右闪，在货架间穿梭，时不时抓起东西扔向野猴。狗粮袋子、狗罐头、狗衣服、狗窝……整个上古神器专区被他搞得一片狼藉。
"吱吱吱！"
野猴们被激怒了，它们不再单独攻击，而是呈三角阵型，把二狗围在了中间。
二狗背靠展柜，手里握着最后一根橡胶骨头，气喘吁吁。
完了。
无路可退了。
"来啊！"他怒吼一声，"老子跟你们拼了！"
就在野猴们准备发起最后一击的时候——
"轰！"
一声巨响，专区的天花板突然破了一个大洞。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二狗和野猴之间。
黑色风衣，宽檐帽，金色瞳孔。
老金。
"时间到了。"他淡淡地说，右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
三只野猴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金光击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二狗目瞪口呆。
"你……你怎么下来了？"
"药效时间快到了，"老金转过身，金色的眼睛看着他，"而且，我感觉到你遇到了麻烦。"
他看了看二狗流血的手臂，皱了皱眉："受伤了？"
"小伤。"二狗咬着牙说。
老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扔给他："包扎一下，然后拿罗盘。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的动静会引来更多东西。"
二狗接过手帕，胡乱缠在手臂上，然后转身打开玻璃展柜。
展柜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伸手去拿混沌罗盘——
"等等！"
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二狗和老金同时转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一只狗。
一只穿着蓝色小马甲、戴着金丝眼镜的狗。
博士。
"你不能拿罗盘。"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至少，不能现在拿。"
"为什么？"老金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因为，"博士缓缓说道，"罗盘不是被封印在这里的，它是被'养'在这里的。有人故意把它放在这里，吸收景区的地脉能量。如果你现在拿走它，地脉会断裂，整个景区，包括方圆十公里内的一切，都会塌陷。"
二狗的手僵在半空。
"而且，"博士继续说道，"你以为他是来帮你的吗？"
他指向老金。
"系统回收站的'金瞳'，他的真实目的，从来就不是封印罗盘，而是……"
博士顿了顿，说出了让二狗浑身冰冷的话：
"利用罗盘的力量，重启系统，把所有系统受害者，包括你在内，彻底抹除。"
空气凝固了。
二狗缓缓转头，看向老金。
老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金色的眼睛依然平静如水。
"它在挑拨离间。"老金淡淡地说。
"是吗？"博士冷笑一声，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给二狗，"你自己看。"
二狗接住照片，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里，摆满了巨大的玻璃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泡着一只狗——或者说，曾经是人的狗。它们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管子，表情痛苦而扭曲。
在实验室的中央，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老金。
他正拿着一个类似罗盘的仪器，对着那些容器操作着什么。
"这是……"二狗的声音在发抖。
"'系统回收站'的真实面目。"博士的声音冰冷，"他们所谓的'回收'，就是把系统受害者抓起来，提取他们体内的能量，用来重启和升级系统。你以为他为什么帮你？因为你是钥匙，是打开罗盘封印的关键。等封印打开，你的利用价值就没了，到时候，你也会变成照片里的那些'实验品'。"
二狗看着照片，又看了看老金，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不。
不可能。
老金是来帮他的。
帮他变回人。
帮他活下去。
不是吗？
"别听它的。"老金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照片是伪造的。它是幕后黑手的人，故意来离间我们。"
"幕后黑手？"博士笑了，"你说我是幕后黑手的人？"
他突然抬起前爪，扯开了自己的马甲。
马甲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狰狞的伤疤，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腹部，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的。
"这个，"博士的声音低沉而痛苦，"是三天前，我试图阻止'回收站'的人抓走小白时，被金瞳留下的。小白现在在哪？在你们的实验室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二狗看着那个伤疤，又看了看老金，心里的天平开始摇摆。
该相信谁？
老金？还是博士？
"时间不多了。"老金看了看手表，"药效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你信我，还是信它？"
二狗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混沌罗盘，又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
鲜血顺着手腕滴落，落在罗盘上，被罗盘缓缓吸收。
罗盘上的符文开始发光，指针旋转得越来越快。
"做出选择吧。"博士说，"把罗盘给我，我帮你封印它，阻止回收站的阴谋。"
"把罗盘给我。"老金说，"我帮你变回人，结束这一切。"
二狗站在两人中间，感觉像是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左边，是博士，系统受害者互助会的会长，一只穿着马甲、戴着眼镜、身上带着伤疤的狗。
右边，是老金，系统回收站的负责人，一个有着金色瞳孔、神秘莫测的男人。
该选谁？
他回想起和老金相遇的经过。
老金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身份，知道系统的一切。他给了自己形态稳定剂，帮自己压制了罗盘能量的暴走。
但是，他确实没有说过"回收站"的具体情况。
他也确实没有解释过，为什么要利用二狗的血打开封印。
他又回想起和博士相处的经过。
博士组织了互助会，帮助系统受害者互相扶持。它冒着危险来望月亭报信，身上还带着可怕的伤疤。
但是，它为什么知道老金的真实目的？它一直在暗中调查吗？它又是怎么进入这个地下超市的？
二狗越想越乱，越想越头疼。
就在这时，罗盘突然发出了一声轻鸣。
"嗡——"
一道蓝光从罗盘上升起，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实验室。
和照片里一模一样的实验室。
玻璃容器里，泡着无数只狗。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老金正拿着罗盘，对着容器操作。
画面里，老金转过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
"第114514号实验体，能量提取完成。准备下一个。"
二狗如遭雷击。
画面里的老金，和站在他面前的老金，一模一样。
连微笑的弧度都一样。
"这是……"他的声音在发抖。
"罗盘的记忆。"博士说，"它能记录触碰过它的人的记忆。金瞳，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金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画面，金色的瞳孔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不是现在的我。"他说。
"什么意思？"
"那是……未来的我。"老金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或者说，是另一个时间线的我。"
"什么？"
"混沌罗盘的力量，不仅仅是扭曲现实，"老金抬起头，直视着二狗，"它还能窥探时间。你看到的画面，是罗盘预知的未来。如果我现在拿走罗盘，重启系统，那个未来就会变成现实。"
"但是，"他话锋一转，"如果我不拿走罗盘，不重启系统，那个未来就不会发生。我会找到另一种方法，封印罗盘，救你们所有人。"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博士冷笑。
"凭这个。"老金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升起，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符文。
和之前给二狗看的那个不同，这个符文更加复杂，更加古老，散发着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气息。
"这是……"博士的眼睛瞪大了。
"'时间封印'的符文。"老金说，"我花了十年时间，才从一本上古残卷里学会的。它能封印罗盘的时间之力，阻止那个未来的发生。"
他看向二狗，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诚的情感：
"二豆，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和那个未来的'我'，不一样。"
二狗看着他的眼睛，又看了看手里的罗盘。
罗盘上的蓝光渐渐消散，画面也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他说，"我信你一次。"
"二豆！"博士急了，"你——"
"但是，"二狗打断它，"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封印罗盘之后，"二狗直视着老金的眼睛，"你要帮我，帮所有系统受害者，变回人。不是抹除，不是回收，是真正的、完整的变回人。"
老金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二狗笑了。
他把混沌罗盘递给老金："给，封印它吧。"
老金接过罗盘，金色的符文从掌心涌出，包裹住罗盘。
罗盘开始震动，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在反抗。
"坚持住！"老金额头冒汗，"封印需要一点时间！"
"我来帮你！"二狗把手按在罗盘上，用自己的血加固封印。
博士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最终也走了过来，把爪子按在罗盘上："算我一个。"
三道力量同时注入罗盘。
金色的符文、红色的血气、蓝色的狗爪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把罗盘包裹在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