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汪汪汪，这系统有毒！
二豆站在景区后山那块被雷劈过的巨石上，双手叉腰，衣袂飘飘，活像个即将渡劫飞升的大能。他刚刚在第二十六章末尾觉醒了"景区至尊VIP系统"的隐藏功能——"万物皆可盘"，正准备对着眼前那群张牙舞爪的变异野猴大展身手，好好秀一波操作。
"来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二豆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微笑，右手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复杂的符文，左手悄悄比了个耶，准备启动系统大招。
然而，就在他念出那句中二感爆棚的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盘他！"的瞬间——
【叮——系统检测到未知错误——】
【错误代码：0x0000000FUCK】
【逻辑层崩溃——数据溢出——内存泄漏——】
【正在尝试修复——修复失败——】
【启动紧急预案——预案不存在——】
【正在随机重组宿主形态——】
二豆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有一万只草泥马在他脑子里开起了摇滚演唱会。他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还是那种加了十斤洗衣粉的超级强力模式，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扭曲、变形。
"我靠！什么情况！系统你大爷——"二豆的怒吼戛然而止。
因为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变了。
不是世界变了，是他变了。
他低下头，看到了两只毛茸茸的、棕黄色的、前爪。
他试着抬起"手"擦擦眼睛，结果抬起来的是一只带着粉色肉垫的狗爪子。
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卧槽"，结果发出来的声音是——
"汪？"
二豆，哦不，现在应该叫二狗了，彻底蒙圈了。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现在这脖子灵活得过分，能转一百八十度——环顾四周。那块雷劈巨石还在，变异野猴还在，景区的老松树还在，连他刚才扔在地上的半瓶矿泉水都还在。
唯一不同的是，他现在离地只有四十厘米。
"我……我日你大爷啊！系统！你给我出来！我日你祖宗十八代！你他娘的把老子变成什么了！老子一米八五的八块腹肌呢！老子花了三千块烫的锡纸烫呢！老子昨天刚买的限量版AJ呢！"
二狗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用词之丰富、修辞之精妙、情感之充沛，足以让任何一个中文系教授自愧不如。他把自己这辈子学过的、没学过的、听过的、没听过的脏话全部翻了出来，连珠炮似的在脑子里炸开。
然而，当他愤怒地张开嘴，准备把这些优美的中国话倾泻而出时——
"汪汪汪！"
清脆、响亮、还带着一丝丝委屈的狗叫声，在空旷的后山回荡。
那群原本被二豆气势吓住的变异野猴，先是愣了三秒，然后——
"吱吱吱吱吱！"
猴子们笑疯了。
是真的笑疯了。它们有的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有的互相拍着肩膀前仰后合，还有一只老猴子笑得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啪叽"一声摔在落叶堆里，还在抽抽。
二狗的脸——如果狗也有脸的话——涨得通红。
"你们笑个屁！老子是人！是堂堂正正的人！汪汪汪！"
"汪汪汪！"
猴子们笑得更欢了，有几只甚至学着他的样子，龇牙咧嘴地"汪汪"叫了起来，虽然叫得像是得了哮喘的鸭子，但侮辱性极强。
二狗气得浑身发抖，四只小短腿在地上直跺脚，尾巴——等等，尾巴？他什么时候有尾巴了？——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他试图用后腿站起来，像人一样叉腰骂人，结果重心不稳，"啪叽"一声摔了个狗吃屎，嘴巴里塞了一大口枯叶。
"呸呸呸！汪汪汪！"他吐掉嘴里的叶子，声音里带着哭腔，"系统！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我发誓！汪汪汪！"
【叮——系统正在重启——】
【预计重启时间：9999小时59分59秒——】
【温馨提示：请宿主以当前形态完成'景区探险'任务，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形态还原券'一张——】
【当前任务：在景区存活24小时，并找到'传说中的狗不理包子'——】
"我理你大爷！汪汪汪！"二狗气得原地转了三圈，"9999小时？那是多久？一年多了！老子要当一年多的狗？！汪汪汪！"
系统装死，不再回应。
二狗绝望地趴在地上，把脸埋进两只前爪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如果狗的心脏也在胸口的话——在疯狂跳动，那种从人类变成狗的荒诞感、无助感、羞耻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他试着回忆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他，二豆，原名二斗，二十五岁，某三流大学毕业生，失业三个月，昨天在景区当临时工的时候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系统激活石"砸中了脑袋。然后他就绑定了一个叫"景区至尊VIP系统"的鬼东西，说是要让他成为景区之王，结果这才第二天，他就变成了一条狗。
一条看起来像是金毛和柯基串种的、腿短毛长、身材像个煤气罐罐的怪狗。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汪汪汪……"二狗哀嚎着，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咦？这里怎么有只狗？"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二狗猛地回头，看到了一个穿着景区工作服、扎着马尾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女孩约莫二十三四岁，皮肤白皙，脸颊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肉包子。
二狗的眼睛瞬间亮了。
包子！是包子！他闻到了！猪肉大葱馅的！还有一丝丝狗不理包子的神秘气息！
等等，狗不理包子？任务？！
二狗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他摇着尾巴——这该死的尾巴怎么不受控制！——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围着女孩的脚边转圈圈，嘴里发出"呜呜呜"的讨好声。
"好可爱的狗狗啊！"女孩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二狗的头，"你是谁家走丢的吗？怎么跑到后山来了？这里很危险的，有野猴呢。"
二狗享受着头顶的抚摸，心里却在疯狂咆哮："老子不是狗！老子是人！是身高一米八五、有八块腹肌、会唱跳RAP篮球的人！汪汪汪！"
然而说出来的依然是："汪汪！"
女孩被他逗笑了，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包子，掰了一半递到他嘴边："饿了吧？给你吃。"
二狗看着那半个包子，内心天人交战。
吃，还是不吃？
他二豆，堂堂七尺男儿，虽然现在变成了四尺狗身，但也是有尊严的！怎么能吃嗟来之食！怎么能像条真正的狗一样摇尾乞怜！
但是……
真的好香啊。
那包子皮白胖松软，馅料油润鲜香，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香气像是有形的小手，勾着他的鼻子往前凑。
"咕噜噜——"
他的肚子发出了响亮的抗议。
去他妈的尊严！
二狗一口咬住包子，狼吞虎咽地嚼了起来。烫！烫烫烫！但是好吃！太好吃了！他这辈子——包括当人的那二十五年——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女孩笑着又递过来另外半个，"你叫什么名字啊？有狗牌吗？"
二狗一边嚼着包子，一边翻了个白眼。狗牌？老子连裤子都没有，哪来的狗牌？等等，他现在确实没穿裤子，一身棕黄色的毛就是唯一的"衣服"。这感觉太诡异了，他稍微低头就能看到自己的……咳咳，狗肚子。
"看你这毛色，像金毛又像柯基，就叫你'金基'吧？"女孩歪着头想了想，"不好不好，太俗了。你腿这么短，跑起来像个小坦克，叫'坦克'怎么样？"
"汪汪汪！"二狗愤怒地叫了起来。坦克？你才是坦克！你全家都是坦克！老子当年可是校草级别的颜值！虽然现在变成了狗，但也是有审美追求的狗！
"不喜欢啊？"女孩挠了挠头，"那叫'豆豆'？"
二狗一口包子呛在喉咙里，差点噎死。
豆豆？！二豆？！这他妈是什么孽缘？！
"看来你喜欢这个名字！"女孩开心地拍了拍手，"那就叫你豆豆吧！豆豆，跟我回景区管理处吧，我给你找个窝。"
二狗——现在正式更名为豆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
不仅变成了狗，还被人取了和自己原名谐音的名字。这要是传出去，他二豆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但是，那个包子真的好好吃啊……
而且，任务说要找到"传说中的狗不理包子"，说不定跟着这个人类女孩，能找到线索？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这个狗样，不跟着人类，难道要留在后山被那群笑疯了的野猴欺负吗？
想到这里，豆豆——我们还是叫他二狗吧，他自己更喜欢这个名字——摇了摇尾巴，跟在了女孩身后。
走一步，那四条小短腿就要倒腾好几下，肚子上的毛还一甩一甩的，像个移动的毛球。
"真乖。"女孩回头笑了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我叫林小满，是景区新来的实习生。以后我照顾你啦，豆豆。"
二狗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林小满。
好，林小满，看在你给我包子的份上，老子暂时当你的狗。但是等老子变回人，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报销这半年的精神损失费！
"汪汪！"他应了一声，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追着林小满的脚步往山下跑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块雷劈巨石上，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虚空中响起：
【宿主形态变更完成——开始加载'狗生模拟器'模块——】
【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启动'羞耻值收集'功能——】
【当前羞耻值：100/10000——】
【请宿主继续努力——】
二狗突然打了个寒颤，莫名其妙地感觉后背发凉。
他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
"奇怪……汪汪。"他嘟囔着，加快脚步追上了林小满。
景区管理处坐落在山脚下，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小楼，门口挂着"青云山景区综合管理办公室"的牌子，牌子上的红漆已经斑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林小满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茶叶、泡面和旧报纸的味道扑面而来。
"王叔！我回来了！"她朝里面喊了一声。
"哟，小满，怎么去这么久？"一个五十多岁、秃顶、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找到那只咬人的野猴了吗？"
"没有，但是我在后山捡到了一只狗。"林小满把二狗往前推了推，"王叔，咱们管理处能养狗吗？"
王叔低头看了看二狗，二狗也抬头看了看王叔。
四目相对。
王叔的眼睛慢慢瞪大了，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狗……"
"怎么了王叔？"
"它……它的眼神……"王叔咽了口唾沫，"怎么像个人似的？"
二狗心里一惊，赶紧低下头，装作一只正常的傻狗，伸出舌头"哈赤哈赤"地喘气，还故意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憨厚的狗式微笑。
"有吗？"林小满蹲下来仔细看了看，"我觉得挺正常的啊，就是有点……睿智？"
睿智个屁！老子这是在装傻！二狗在心里咆哮。
王叔揉了揉眼睛，又看了几眼，终于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眼花了。行吧，养就养吧，反正管理处老鼠多，有只狗也好。但是小满，你得负责照顾它，别让它乱跑，最近景区不太平。"
"不太平？"林小满好奇地问，"怎么了？"
"你不知道？"王叔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最近景区出了好几起怪事。先是后山的野猴莫名其妙变异，眼睛发红，见人就咬。然后是半夜有人听到山上传来狗叫声，但是找过去什么都没有。最邪门的是……"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昨天夜里，保安老张巡逻的时候，在雷劈石那边看到一只会说话的狗。"
二狗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会说话的狗？！难道还有别的受害者？！
"会说话的狗？"林小满笑了，"王叔，您是不是听错了？狗怎么会说话呢？"
"我也觉得是老张喝多了，"王叔捡起地上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继续啃，"但是老张赌咒发誓，说那只狗穿着小马甲，戴着金丝眼镜，还问他'同志，请问厕所在哪'。"
二狗："……"
穿小马甲？戴金丝眼镜？问厕所？
这系统是把人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狗了？
"总之，你们小心点。"王叔摆摆手，"小满，你带豆豆去后面仓库吧，那里有个旧狗窝，以前养过看门狗，后来老死了，窝还在。"
"好的，谢谢王叔！"
林小满牵着二狗——其实是二狗跟着她，她现在还没找到绳子——往小楼后面走去。
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走廊，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后面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果然有一个木头搭的狗窝，虽然旧了点，但还算结实，里面还铺着一层干草。
"豆豆，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啦！"林小满拍了拍狗窝，"我去给你拿点水，你先休息休息。"
二狗看着那个狗窝，心情复杂。
他，二豆，二十五岁，曾经也是有过出租屋的人。虽然那出租屋只有十平米，厕所和厨房共用，隔壁还住着一对半夜吵架的情侣，但那好歹是个人住的地方。
现在，他要住狗窝了。
一个真正的、四面漏风的、散发着陈年狗味儿的狗窝。
"汪汪汪……"他哀鸣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钻进了狗窝。
干草还算松软，带着阳光的味道，比想象中舒服一点。
二狗趴在干草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开始思考狗生。
第一，他变成了狗，原因是系统崩溃。
第二，系统说要9999小时才能重启，但完成任务可以给"形态还原券"。
第三，任务是在景区存活24小时，并找到"传说中的狗不理包子"。
第四，他现在跟着一个叫林小满的人类女孩，在景区管理处暂时落脚。
第五，景区里有怪事，包括变异野猴和"会说话的狗"。
第六，他现在很饿，很想再吃一个包子。
"咕噜噜——"
肚子又响了。
二狗叹了口气，狗生的第一个难题：怎么在人类面前保持尊严的同时，搞到吃的？
正想着，林小满端着一盆水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王叔，王叔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是……
红烧肉？！
"豆豆，来，吃饭啦！"王叔把盘子放在狗窝前，"这是我中午吃剩的，给你了。"
二狗看着那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口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尊严？什么尊严？
他扑上去，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浓郁，入口即化。
"慢点吃，别噎着。"林小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把水杯推近了一点。
二狗一边吃一边想：当狗好像……也没那么差？
至少有吃有喝有人摸头，不用交房租，不用找工作，不用面对老板的臭脸……
等等，他在想什么？！
他是人！是人啊！
"汪汪汪！"他愤怒地叫了一声，把嘴里的红烧肉喷了出来。
"哎呀，怎么了豆豆？不好吃吗？"林小满紧张地问。
二狗看着那盘红烧肉，又看了看林小满关切的眼神，心里一软。
算了，吃饱了再当人。
他低下头，继续狼吞虎咽。
王叔在旁边看着，摸着下巴嘀咕："这狗……吃饭的样子怎么像个人似的？还知道吐骨头？"
二狗心里一紧，赶紧把嘴里那块没嚼烂的肉直接吞了下去，差点噎死自己。
"咳咳咳——汪汪汪！"
"哎呀，噎着了！小满，快拍拍它！"
林小满赶紧把二狗抱起来，轻轻拍他的背。
二狗被拍得一愣一愣的。
他……他被一个女孩子抱在怀里了？
虽然他现在是一只狗，但这感觉……
林小满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肥皂香和阳光的味道。她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力道恰到好处，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二狗突然有点想哭。
他已经三个月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失业之后，他窝在出租屋里，每天对着电脑投简历，吃泡面，连说话的人都没有。父母在农村，他不敢告诉他们自己失业了，怕他们担心。朋友各忙各的，渐渐断了联系。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
"没事了没事了，慢慢吃，不着急。"林小满轻声哄着，声音像春风一样柔和。
二狗把脸埋在她的臂弯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是，他忍住了。
因为他是二豆，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就算变成了狗，也不能哭！
"汪汪……"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真乖。"林小满笑着把他放回地上，"吃饱了就休息吧，我下午还要巡逻，晚上再来看你。"
她站起身，和王叔一起离开了院子。
二狗趴在狗窝前，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当狗……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有人关心了。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不行！他是人！他要变回人！他要找到那个狗不理包子，完成任务，拿到还原券！
但是，狗不理包子在哪呢？
他回想起系统任务的描述："传说中的狗不理包子"。
狗不理包子不是天津的名吃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南方的山景区？
难道……景区里有个隐藏的天津小吃摊？
或者，"狗不理包子"只是一个代号，实际上是指某种特殊物品？
二狗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响动。
"沙沙——"
来自院墙外面。
二狗竖起耳朵，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作为一只狗，他的听力比当人的时候敏锐了不止十倍。他能听到风吹过草叶的声音，能听到蚂蚁爬过地面的声音，甚至能听到……
呼吸声。
墙外面有人！不，有东西在呼吸！
二狗悄悄地从狗窝里爬出来，四只小短腿蹑手蹑脚地走到院墙边。院墙不高，大概一米二左右，对于他现在的身高来说，刚好能看到墙头。
他后腿蹬地，前爪扒住墙头，露出两只眼睛，往外面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墙外的草丛里，蹲着一只狗。
一只穿着蓝色小马甲、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的狗。
那只狗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标准的普通话问道：
"同志，请问厕所在哪？"
二狗："……"
他张了张嘴，想回答，但是发出来的声音依然是：
"汪汪汪？"
戴眼镜的狗皱了皱眉，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哦，是只本地狗，不会说人话。打扰了。"
说完，它收起报纸，转身就要走。
"等等！汪汪汪！"二狗急了，拼命想说出人话，但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狗叫。
戴眼镜的狗回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算了，看你可怜，告诉你吧。我是'系统受害者互助会'的会长，代号'博士'。如果你也是系统崩溃的受害者，今晚十二点，来雷劈石集合。我们有重要情报要分享。"
"汪汪汪？"二狗瞪大了眼睛。
系统受害者互助会？！还有这种组织？！
"记住，"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寒光，"别带人类来。还有，如果你现在想拉屎，我建议你去东边的草丛，那边的土比较软。"
说完，它优雅地转身，小马甲在风中飘扬，消失在草丛深处。
二狗呆呆地趴在墙头，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会说话的狗？系统受害者互助会？今晚十二点雷劈石集合？
他的狗生，好像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了。
二狗从墙头上滑下来，四脚朝天摔在草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他望着天空，蓝天白云，阳光明媚，一只麻雀从他头顶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
"汪汪汪……"他对着天空长啸，声音里充满了对命运的控诉。
这系统，真他妈有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二狗在狗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只戴眼镜的狗——博士——说的话。
系统受害者互助会。
今晚十二点，雷劈石集合。
重要情报。
他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偏西，大概下午三四点的样子。距离午夜还有八九个小时。
这八九个小时怎么过？
作为一个曾经的人类，他现在最大的困扰不是怎么当狗，而是……
他想上厕所。
非常想。
从中午吃完那盘红烧肉开始，他的肚子就在隐隐作痛。现在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千军万马在他的肠子里奔腾。
"该死……"二狗龇牙咧嘴地从狗窝里爬出来，在院子里转圈圈。
厕所在哪？
他记得王叔说厕所在东边的草丛，但是那是博士说的"拉屎圣地"，他二豆就算变成了狗，也是有尊严的！怎么能随便在草丛里解决？
他要去人类的厕所！要蹲坑！要冲水！要用卫生纸！
二狗摇着尾巴——这该死的尾巴怎么又自己摇起来了——跑到小楼门口，用头拱开玻璃门，钻了进去。
管理处里静悄悄的，王叔在里屋打呼噜，林小满出去巡逻还没回来。
二狗熟门熟路地找到厕所——他白天来过一次，记得位置——站在门口，陷入了沉思。
厕所门是关着的。
他没有手，怎么开门？
用头撞？用爪子扒？
二狗后退几步，助跑，然后猛地跳起来，用前爪拍向门把手。
"啪！"
门把手纹丝不动，他自己"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四脚朝天。
"汪汪汪！"他疼得叫了起来。
"什么声音？"王叔的呼噜声停了，传来翻身的声音。
二狗吓得赶紧爬起来，躲到一盆绿萝后面。
王叔揉着眼睛走出来，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嘟囔了一句："幻听？"然后又回去睡觉了。
二狗等了一会儿，确定王叔睡着了，才从绿萝后面钻出来。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厕所门，欲哭无泪。
难道……真的要像狗一样……在草丛里……
不！他做不到！
二狗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一次。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跳拍，而是用后腿站起来，前爪搭在门上，然后用鼻子去顶门把手。
门把手是圆形的，滑溜溜的，他的鼻子一碰就滑开了。
"汪汪汪！"他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林小满回来了！
二狗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从门上滑下来，装作一只正常的狗，在走廊里闲逛。
"豆豆？你怎么跑屋里来了？"林小满看到他，笑着蹲下来，"是不是想我了？"
二狗看着她，又看了看厕所门，急中生智，开始原地转圈圈，然后做出一个标准的"狗狗要上厕所"的姿势——后腿微蹲，前爪刨地。
"哎呀，你要上厕所啊！"林小满恍然大悟，"走，我带你去外面。"
她抱起二狗，推开门，往院子后面的草丛走去。
二狗在她怀里拼命挣扎："汪汪汪！不要！我要上厕所！人类的厕所！蹲坑！冲水！卫生纸！汪汪汪！"
"别急别急，马上就到了。"林小满以为他憋急了，加快脚步。
来到草丛边，林小满把他放下，指了指地面："去吧，这里没人看到。"
二狗看着那片绿油油的草丛，闻着泥土的芬芳，感受着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疼痛，内心在剧烈挣扎。
上，还是不上？
这是一个关乎尊严的问题。
但是，当肚子里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绞痛时，二狗明白了。
在生理需求面前，尊严算个屁。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小满，后腿微微分开，找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
然后——
"噗——"
声音响亮，气味浓郁。
二狗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二豆，二十五岁，曾经也是用过智能马桶盖、享受过温水冲洗、暖风烘干的人。
现在，他在草丛里拉屎。
像一条真正的狗。
"好乖，拉完了吗？"林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给你带了纸……啊，不对，狗好像不用纸。等等，我给你找片大叶子。"
二狗："……"
他想死。
真的想死。
林小满找了一片宽大的梧桐叶，蹲下来，试图帮他"清理"。
"汪汪汪！不要！我自己来！汪汪汪！"二狗吓得跳了起来，夹紧尾巴，往后退了好几步。
"咦？你会自己清理？"林小满惊讶地看着他，"好聪明的狗狗啊！"
二狗转过身，找到一个隐蔽的草丛，学着他在农村老家看到的狗的样子，后腿蹬地，屁股在地上蹭了蹭。
粗糙的草叶摩擦着柔软的毛发，那感觉……
酸爽。
但是，比让林小满用树叶帮他擦，要好一万倍。
"真的自己清理了！"林小满拍手称赞，"豆豆，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狗！"
二狗从草丛里走出来，低着头，尾巴夹得紧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耻。
前所未有的羞耻。
他感觉自己的狗脸烫得能煎鸡蛋。
【叮——羞耻值+500——】
【当前羞耻值：600/10000——】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吓得二狗一哆嗦。
羞耻值？！这系统还收集羞耻值？！
【是的宿主——'羞耻值收集'是本系统的核心玩法之一——】
【当羞耻值达到10000时——将解锁隐藏奖励——】
【请宿主继续努力——创造更多羞耻瞬间——】
"我努力你大爷！汪汪汪！"二狗气得原地蹦了三尺高。
"怎么了豆豆？"林小满被他吓了一跳，"有虫子吗？"
二狗看着林小满关切的眼神，又想了想自己刚才的遭遇，突然觉得，这狗生，真的是没法过了。
他趴在地上，把脸埋进爪子里，发出了长长的、哀怨的呜咽：
"呜呜呜……汪汪汪……"
夜幕降临，景区管理处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王叔下班回家了，临走前叮嘱林小满锁好门，最近景区不太平。
林小满给二狗的狗窝里加了一条旧毯子，又给他准备了晚饭——一盆狗粮拌火腿肠。
二狗看着那盆狗粮，表情复杂。
狗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