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打在青石板上,声音闷闷的。
林婆婆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风吹进来,灶台里的火苗晃了一下。她站在门口,背对着萧衍。白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又落下去。
“你知道我为什么收留你?”
萧衍没有回答。
“陈婉宁带来的。”林婆婆转过身,看着他。“她不说你是谁,我也知道。”
萧衍的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你的手。”林婆婆走回来,坐在矮凳上。“练武的手。不是种地的手。也不是做买卖的手。”她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指节粗,虎口有茧。握刀的。”
萧衍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掌心的那条疤在光里,颜色比旁边的皮肤浅。
“还握过玉。”
林婆婆看着他。
“太极殿上的那块羊脂玉。盘了三年,包浆都出来了。”
萧衍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握,是弯了一下,像要抓住什么,什么也没抓住。
“我知道你是谁。”林婆婆的声音低了。“景和帝,萧衍。”
萧衍没有说话。屋檐的水滴在青石板上,一滴,又一滴。
“你恨朝廷?”他问。
林婆婆看了一眼灶台角落的那块牌位。干花的花瓣卷着,颜色从紫变成了褐。
“恨了几十年。但恨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