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喝完那碗水,把碗放回灶台上。林婆婆没有看他,从灶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布包的,打开,里面是一块牌位。木头做的,巴掌大小,上面刻着字。漆掉了,字迹模糊,只能看清一个“林”字。
她把牌位放在灶台的一角。那个角落没有东西,只有一块砖,砖面上有一层灰。牌位放上去,灰被压出一个印子。
萧衍看着那块牌位。
“你丈夫?”
林婆婆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朵花。野花,干了,花瓣卷着,颜色从紫变成了褐。她把花放在牌位前面,花梗插进砖缝里,立住了。砖缝里有一个小孔,像是专门挖出来插花的。
“死了三十年了。”
“怎么死的。”
林婆婆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手指弯着,指甲剪得很短。
“朝廷杀的。”
萧衍看着那朵干花。花瓣卷成一个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花梗晃了一下,没倒。
“当年我十八,在江湖上走。人称玉面罗刹。”林婆婆的声音不大,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是我丈夫,也是江湖人。得罪了官,被抄了家。我没有跟他一起死,因为怀了孩子。孩子也没保住。生下来就死了。”
她看了一眼那块牌位。
“就剩我一个人。”
萧衍把碗放回灶台上。碗底碰灶台,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