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遥,"他轻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保证。但……但我的事情,可能会很麻烦。五百万的债务,诈骗的指控,我……我不知道能不能洗清罪名。如果……如果我被判刑,你……"
"我等你,"林知遥打断他,声音坚定而温柔,"不管多久,我都等你。程野,十年前,我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放弃。但这一次,我不会了。这一次,我会陪你一起面对,一起承担。因为……因为我爱你。"
程野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知遥,"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陪我。我……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林知遥靠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温暖地跳动。那是她久违了的感觉——被拥抱,被理解,被爱着。
"程野,"她轻声说,"我们会没事的,对吗?"
"会的,"程野轻声说,"一定会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两人在门口相拥,像是一对在暴风雨中相互取暖的恋人。窗外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是一幅温暖的油画,为这对历经磨难的恋人,点亮了一盏希望的灯。
第四章:风暴
一
然而,现实远比想象残酷。
程野的案子越查越深,牵扯的人越来越多。警方发现,那个所谓的"投资人"其实是一个庞大的诈骗团伙的成员,他们利用多家空壳公司,非法集资数千万,然后卷款跑路。程野的公司只是其中之一,而他,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成了重点调查对象。
林知遥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找律师,找证据,试图证明程野的清白。但证据对程野很不利——公司的账目混乱,资金流向不明,而程野作为法人代表,难辞其咎。
更雪上加霜的是,医院里也传出了风言风语。有人说林知遥和一个诈骗犯谈恋爱,有人说她收受了贿赂,还有人说她利用职务之便,为程野提供便利。院长找她谈了一次话,语气委婉但明确——"林医生,你的私生活我们不便干涉,但请你注意影响。医院是一个公共场所,你的行为代表着医院的形象。"
林知遥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感觉自己的背脊被无数道目光刺穿。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变了,有同情,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她低着头,快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她的手指在颤抖,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她想起十年前,当她选择离开程野时,周围也是这样的目光——同情、不解、指责。那时候她选择了逃避,选择了躲进自己的壳里。但这一次,她不会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程野案子的相关资料。她联系了最好的律师,收集了所有能证明程野清白的证据,甚至亲自去找了那个诈骗团伙的其他受害者,请求他们出面作证。
日子一天天过去,程野被取保候审,但不能离开本市。他每天除了去公安局配合调查,就是去医院陪父亲。程建国的病情越来越重,化疗的副作用让他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但他的精神却出奇地好。每次看见林知遥和程野一起来看他,他的脸上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知遥啊,"有一天,程建国拉着她的手说,"委屈你了。跟着程野,让你受累了。"
"程叔叔,"林知遥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红,"我不累。只要程野没事,只要您好好的,我什么都不怕。"
程建国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深深的感激和愧疚。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好孩子,好孩子啊。程野能遇见你,是他的福气。我……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但看到你们现在这么好,我……我死也瞑目了。"
"爸,"程野走进来,正好听见这话,皱起眉头,"您说什么呢?您会好起来的,别说这种话。"
程建国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看着儿子,又看看林知遥,目光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释然。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但他不害怕。因为他知道,他爱的人,都会好好的。
二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那天晚上,林知遥正在公寓里整理资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请问是林知遥医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年轻而清冷。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程野的前女友,"女人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叫苏婉。我们能见个面吗?"
林知遥的心猛地一沉。前女友?程野从来没有跟她提过前女友的事。她犹豫了一下,但好奇心和不安驱使她答应了。
"好,"她说,"在哪里?"
"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的那家星巴克。我穿红色大衣。"
电话挂断了。林知遥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她想起程野说过的话——"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就是你。"但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会有前女友?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又为什么分手?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像是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让她无法安宁。
第二天下午,她准时来到了星巴克。店里人不多,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红色大衣的女人——苏婉。她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化着淡妆,有一种成熟而冷艳的气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正低头看着手机。
林知遥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苏小姐?"
苏婉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林医生,"她说,"谢谢你能来。喝点什么?我请。"
"不用了,"林知遥说,"苏小姐,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苏婉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从容。"林医生,直性子。我喜欢。"她放下杯子,目光直视着林知遥,"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程野的事。一些……他可能没有告诉你的事。"
林知遥的心猛地一紧。她看着苏婉,看着这个漂亮而自信的女人,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什么事?"
"三年前,"苏婉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和程野在一起。那时候他的公司还没倒闭,我们……我们感情很好,甚至谈到了结婚。"
林知遥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想起程野说过的话——"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就是你。"但现在,另一个女人告诉她,他们曾经谈到过结婚。
"然后呢?"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然后,"苏婉苦笑一声,"他的公司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我……我提出了分手。不是因为我嫌他穷,而是因为……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他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他孤独,因为他需要一个伴。而他的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知遥脸上,那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羡慕、嫉妒,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那个人,就是你,林医生。"
林知遥愣住了。她看着苏婉,看着这个曾经和程野在一起的女人,突然感到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震撼。
"你……你说什么?"
"程野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苏婉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经常会说起你。他说你怕冷,他说你喜欢吃草莓,他说你生气的时候喜欢咬嘴唇。他……他的手机里,一直存着你们的合照,从来没有删过。我……我曾经问他,既然这么爱你,为什么不去找你。他说,他没有资格,因为他一事无成,因为他给不了你幸福。"
林知遥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程野说过的话——"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再见到你,我要让你看到,我过得很好。我要让你后悔,后悔当初离开了我。"原来,那些话背后,藏着的是这样的深情和自卑。
"苏小姐,"她开口,声音颤抖着,"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因为,"她说,"我想让你知道,程野是真的爱你。不是利用,不是欺骗,是真的爱。我……我曾经恨过你,恨你占据了程野的心。但现在,我不恨了。因为看到你,我就知道,你值得他的爱。"
她站起身,拿起包,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林知遥。
"林医生,"她说,"程野是个好人,但他也是个很脆弱的人。他表面上坚强,内心却很害怕失去。请你……请你好好对他。不要……不要再让他受伤了。"
她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林知遥坐在原地,望着窗外她的背影,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程野的电话。
"知遥?"程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惊喜,"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想我了?"
"程野,"她的声音颤抖着,"我……我刚见了苏婉。"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程野的声音传来,低沉而疲惫:"她……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告诉我,"林知遥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告诉我,你一直爱着我。告诉我,你和她在一起,只是因为孤独。告诉我,你的手机里,一直存着我们的合照……"
"知遥,"程野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我……我可以解释。苏婉她……她是个好女孩,但我……我对不起她。我……"
"程野,"林知遥打断他,声音坚定而温柔,"不要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你只是太爱我了,对吗?"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过了很久,程野的声音才传来,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知遥,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我只是……"
"你只是想让我知道,你过得很好,"林知遥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弧度,尽管泪水依然在流淌,"你想让我继续创作这部小说,从之前中断的地方接续。
"你想让我后悔,"林知遥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你想让我知道,离开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程野,你……你这个傻瓜。"
电话那头传来程野轻轻的笑声,那笑声沙哑而疲惫,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片绿洲。"是啊,"他说,"我是个傻瓜。一个等了十年,想了十年,却不敢去找你的傻瓜。"
"那你现在敢了吗?"林知遥问,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敢了,"程野说,声音坚定而温柔,"因为你回来了。因为你愿意相信我。因为……因为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林知遥握着手机,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温暖地跳动。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像是一种无声的 blessing。
"程野,"她轻声说,"晚上来我家吧。我给你做饭。"
"你做饭?"程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笑意,"我记得你以前只会煮泡面。"
"人总是会变的,"林知遥笑了笑,"这十年,我学会了很多。包括……包括怎么爱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程野轻声说:"好。我晚上过去。"
挂断电话,林知遥坐在星巴克里,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感觉自己的眼眶依然有些发酸。她想起苏婉说的话,想起程野这些年的孤独和挣扎,想起自己曾经的懦弱和逃避。
她站起身,走出星巴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超市。她买了新鲜的蔬菜,买了程野最爱吃的红烧肉的材料,还买了一瓶红酒。她想,今晚,她要为他做一顿真正的晚餐,一顿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晚餐。
三
傍晚时分,程野来到了林知遥的公寓。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他穿着一件干净的衬衫,下巴上的胡茬剃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像是去参加一场重要的约会。
林知遥打开门,看见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弧度。"进来吧,"她说,"饭快做好了。"
房间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餐桌上摆着几道菜——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碗番茄蛋汤。简单的家常菜,却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息。程野看着这一切,眼眶有些发红。
"知遥,"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你真的变了。"
"是啊,"林知遥笑了笑,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人总是会变的。坐吧,尝尝我的手艺。"
两人面对面坐着,像是一对真正的恋人,像是一对久别重逢的老友。程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酥烂,入口即化,甜中带咸,是他熟悉的味道。
"好吃,"他说,眼眶更红了,"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林知遥的心微微一痛。她知道,程野的母亲早逝,父亲病重,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家的味道了。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程野,"她说,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程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真诚、温柔,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深情。他知道,她是真心的。他知道,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知遥,"他轻声说,"我的案子……可能会有麻烦。五百万的债务,诈骗的指控,我……我不知道能不能洗清罪名。如果……如果我被判刑,你……"
"我等你,"林知遥打断他,声音坚定而温柔,"不管多久,我都等你。程野,十年前,我选择了逃避,选择了放弃。但这一次,我不会了。这一次,我会陪你一起面对,一起承担。因为……因为我爱你。"
程野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拥住。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知遥,"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陪我。我……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林知遥靠在他的肩膀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温暖地跳动。那是她久违了的感觉——被拥抱,被理解,被爱着。
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一场无声的烟火。两人在餐桌前相拥,像是一对在暴风雨中相互取暖的恋人,像是一对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迷路者。
四
然而,风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猛烈。
一周后,程野被正式逮捕。警方掌握了新的证据,证明他在公司经营期间,确实参与了非法集资的活动。虽然他是被投资人欺骗的,但作为法人代表,他难辞其咎。
林知遥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医院查房。她接到律师的电话,感觉自己的世界在瞬间崩塌了。她扶着墙壁,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了。
"林医生,您怎么了?"护士小陈关切地问。
"没事,"她摇摇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我有点不舒服,请个假。"
她换下白大褂,冲出医院,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安局。她在审讯室外等了整整四个小时,才终于见到程野。
程野被带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下巴上的胡茬冒出了一层青黑色。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看起来憔悴而疲惫。但当他看见林知遥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像是一缕阳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
"知遥,"他说,声音沙哑,"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林知遥的眼眶红了,声音颤抖着,"程野,你……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程野苦笑一声,"告诉你我要坐牢了?告诉你我这辈子完了?知遥,我……我不想连累你。你……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不应该被我拖累。"
"更好的生活?"林知遥的声音提高了,泪水夺眶而出,"程野,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根本就没有生活!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把自己埋在工作里,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是因为我不敢面对那个还爱着你的自己?"
她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程野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爱了十年、想了十年的女人,突然感到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悲伤。
"知遥,"他轻声说,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但手铐限制了他的动作,"对不起。我……我只是想保护你。我……"
"你保护我?"林知遥打断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程野,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比杀了我还难受?你知不知道,我宁愿和你一起坐牢,也不愿意一个人在外面等你?"
程野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他知道,她是对的。他知道,他的"保护",其实是一种自私,一种懦弱,一种不敢面对现实的逃避。
"知遥,"他最终说,声音低沉而沙哑,"对不起。我……我错了。"
林知遥看着他,看着这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突然感到一种说不出的酸楚。她伸出手,隔着铁栅栏,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冰凉、粗糙,像是一截枯树枝,但她握得很紧,像是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
"程野,"她说,声音坚定而温柔,"听着。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我会找最好的律师,会收集所有能证明你清白的证据。不管花多少钱,不管花多少时间,我都不会放弃。因为……因为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程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像是一盏在黑暗中燃烧的灯,照亮了他心中所有的阴霾。
"知遥,"他轻声说,"谢谢你。但……但五百万的债务,我……我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你……你没必要为了我,毁掉自己的生活。"
"我的生活?"林知遥苦笑一声,"程野,你知不知道,没有你,我的生活早就毁了。十年前,你走了,我把自己关进了一个牢笼里,用冷漠和坚强筑起高墙,不让任何人靠近。我以为这是保护自己,但我错了。那只是懦弱,只是逃避,只是不敢面对那个真实的自己。"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你回来了,牢笼的门打开了。我终于可以走出去了,终于可以面对自己了。所以,请你不要再说什么'没必要',什么'毁掉生活'。因为……因为你就是我的生命,你就是我的全部。"
程野的眼眶彻底红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看着林知遥,看着这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突然感到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幸福。他知道,他是幸运的。他知道,这辈子能遇见她,是他最大的福气。
"知遥,"他轻声说,声音颤抖着,"我……我爱你。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爱你。"
林知遥笑了,那笑容像是一缕春风,吹散了她脸上所有的阴霾。她轻轻握紧他的手,像是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我也是,"她说,"程野,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第五章:救赎
一
程野被羁押后,林知遥开始了漫长的营救之路。
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卖掉了父母留给她的那套老房子,甚至向银行申请了贷款。她聘请了城里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一个姓陈的老律师,头发花白,目光锐利,像是一只经验丰富的猎鹰。
"林医生,"陈律师翻看着案卷,眉头紧锁,"这个案子很棘手。程先生作为法人代表,确实参与了非法集资的活动。虽然他是被投资人欺骗的,但法律上,他难辞其咎。"
"那怎么办?"林知遥急切地问,"难道……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办法倒不是没有,"陈律师沉吟片刻,"如果能证明程先生确实是被欺骗的,如果能找到那个真正的投资人,如果能证明程先生没有主观故意……也许,还有一线希望。"
林知遥点点头,目光坚定。"我会找到证据的,"她说,"不管花多少钱,不管花多少时间,我都不会放弃。"
她开始四处奔走,寻找那个卷款跑路的投资人。她去了程野公司曾经的办公地点,找到了几个前员工,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她去了工商局,调取了公司的注册资料和变更记录。她甚至去了深圳,找到了那个投资人的几个合作伙伴,试图打听他的下落。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身体越来越瘦,眼圈越来越黑,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她知道,她不能放弃,因为她放弃的,不仅仅是程野的自由,还有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爱情。
医院里,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变了。有人同情她,有人议论她,有人甚至在她背后指指点点。院长又找她谈了一次话,语气比上次更加严厉——"林医生,你的私事我不管,但请你注意影响。医院是一个公共场所,你的行为代表着医院的形象。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我不得不考虑你的去留问题。"
林知遥从院长办公室出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她知道,院长说的是对的。她的行为,确实影响了医院的形象。但她没有办法,她不能放弃,她不能看着程野在牢里度过余生。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陈律师,"她说,声音有些沙哑,"我找到一些线索了。那个投资人,可能躲在云南。"
"云南?"陈律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你确定?"
"不确定,"林知遥说,"但我必须去一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试。"
"林医生,"陈律师沉吟片刻,"你……你要想清楚。云南那边情况复杂,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我不怕,"林知遥说,声音坚定而平静,"为了程野,我什么都不怕。"
她请了假,买了机票,直飞云南。那是一个偏远的小镇,位于大山深处,交通不便,信息闭塞。她租了一辆摩托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天,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破旧的小旅馆,藏在一条老街的深处。她走进去,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抽着烟,看着电视。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眼睛里带着一种狡猾的光芒。
"老板,"林知遥走上前,"请问,有没有一个叫'张建国'的人住在这里?"
男人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张建国?不认识。不过……"他顿了顿,"姑娘,你找这个人,有什么事?"
林知遥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知道些什么。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柜台上。
"老板,"她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急切,"这个人对我很重要。如果您知道他在哪里,请您告诉我。这些钱,是您的辛苦费。"
男人看着那叠钞票,眼睛亮了一下。他拿起钱,数了数,然后塞进口袋,站起身,向楼上走去。
"跟我来,"他说,"我带你去见他。"
林知遥跟着他,心跳得很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去。为了程野,她愿意面对一切。
二
楼上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帘拉着,房间里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烟草味。
林知遥推开门,看见一个男人正坐在床边,背对着她。男人大约五十多岁,身材瘦小,头发花白,像是一团被风吹乱的枯草。他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看见是林知遥,脸上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你……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而警惕,像是一只受惊的野兽。
"张建国?"林知遥走上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是程野的朋友。我来,是想问你一些关于三年前的事。"
张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往门口冲,但林知遥挡住了他的去路。
"张建国,"她的声音平静但坚定,"你跑不掉的。警方已经在通缉你了,你躲在这里,迟早会被抓住。但如果你愿意出面作证,证明程野是被你欺骗的,我可以帮你争取从轻处理。"
张建国停下脚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恐惧、犹豫,以及一种说不清道明的绝望。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着,"你……你能帮我?"
"我可以试试,"林知遥说,"但前提是,你必须说出真相。你必须证明,程野没有参与非法集资,他只是被你利用了。"
张建国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程野……程野是个好人。我……我对不起他。"
他抬起头,看着林知遥,眼眶里涌上了泪水。"三年前,我找到程野,说可以给他注资,帮他扩大公司规模。他……他太想成功了,太想证明自己,所以答应了我。但我……我利用他的公司,非法集资,然后卷款跑路了。他……他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他……他只是被我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