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兵千户勒马立于山巅,冷风卷着枯叶刮过脸颊,刺得人皮肤发疼。
他眯起三角眼,死死望向密林深处,一眼便锁定了楚衍孤身独行的身影。
朱重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另一条岔路,分明是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寻路逃生。
千户顿时喜上眉梢,嘴巴咧到耳根,仰天大笑起来,声音震得山岩嗡嗡作响。
“哈哈哈!这小贼成了孤家寡人,看他还往哪跑!插翅也难飞!”
“全军听令,全速追击!今日定要活捉此贼,回去领赏!”
一声令下,元兵们如脱缰的潮水般涌下山坡,马蹄踏得碎石飞溅。
十几只猎犬吐着猩红长舌,狂吠不止,鼻子贴地猛嗅,生怕丢了踪迹。
它们循着楚衍故意留下的断枝、碎布气息,一路狂奔,气势汹汹如饿狼。
楚衍走在前方,耳听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与犬吠,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
他不慌不忙,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如同闲庭信步般悠然前行。
明明是被千军万马追杀的逃犯,却活像逛自家后花园的富家公子,气定神闲。
他且走且停,时不时回头瞥一眼追兵,把身后的千军万马,当成耍乐的玩物。
行至一处狭窄山径,楚衍忽然俯身,指尖轻轻捻起一枚棱角锋利的碎石。
手腕微微一抖,体内残存玄气灌注指尖,石子破空而出,快如闪电般射向领头猎犬。
“嗷呜——!”
领头猎犬一声凄厉惨嚎,鼻尖被碎石精准击中,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它疼得原地乱蹦乱跳,疯了似的甩头,撞得旁边几个兵卒东倒西歪,摔得龇牙咧嘴。
其余猎犬见状,也跟着狂吠不止,队形彻底溃散,乱作一团,四处乱窜。
元兵们骂骂咧咧,又是呵斥又是拉扯,好不容易稳住混乱的犬群,抬头一看。
楚衍早已走出数丈开外,还回头挥了挥手,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气人至极。
千户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扯着嗓子嘶吼:“加快速度!别被他戏耍!抓不到他,都别想活着回去!”
楚衍嗤笑一声,脚步不停,随手折下一根手臂粗的粗壮树枝。
手臂微微发力,将树枝横挡在狭窄山径中央,枝桠交错缠绕,密密麻麻难以下脚。
追兵赶到后,只能放下兵器,费力搬开树枝,白白浪费了大半炷香的时间。
楚衍则在不远处靠着树干,双手抱胸,优哉游哉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这般反复戏耍,追兵马不停蹄奔出数里山路,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他们汗流浃背,战甲被汗水浸透,沉重如铁,压得人抬不起胳膊迈不开腿。
双腿发软,眼神发直,胸口剧烈起伏,累得快要瘫倒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心中怒火熊熊燃烧,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楚衍生吞活剥。
可无论他们怎么拼命追赶,始终连楚衍的衣角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
队伍里一名性急的胖兵卒,被楚衍戏耍得恼羞成怒,彻底失了理智。
他猛地挥起手中长鞭,鞭身裹着凌厉劲风,呼啸着抽向楚衍的后背,势大力沉。
鞭影凌厉如毒蛇吐信,带着破空之声,势要一鞭将楚衍抽倒在地,好好教训他。
楚衍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形微微一侧,轻描淡写便避开了这致命一鞭。
长鞭狠狠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在地上抽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不等那胖兵卒收回长鞭,楚衍反手弯腰,拾起一根细如发丝的小草茎。
指尖暗暗运力,轻轻一弹,那根不起眼的草茎如利箭般破空射出,速度极快。
“噗!”
草茎精准扎在胖兵卒的面额上,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的脸颊。
胖兵卒惨叫一声,双手慌忙捂住脸颊,痛得在地上打滚,哀嚎不止。
其余元兵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军纪。
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有人笑得扶着兵器喘气,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本紧绷的军心彻底大乱,阵脚全散,追击的势头也一缓再缓,再也没了之前的气势。
千户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拔出腰间钢刀,一刀砍断身旁的小树,却依旧无济于事。
楚衍依旧不急不缓,引着追兵,一路奔出三里开外,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陡峭断崖赫然出现在眼前,崖壁光滑如刀削,直立陡峭,一眼望不到底。
断崖之下,云雾缭绕,阴风阵阵,深不见底,光是远远望去,就让人不寒而栗,望之胆寒。
楚衍驻足回身,静静站在崖边,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猎猎生风。
他星眸冷睨,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围上来的元兵大军,没有半分惧色。
身姿挺拔如青松,虽依旧衣衫破旧,沾满尘土与血迹,却难掩一身傲骨。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傲视群雄的凛然之气,气场强大,令人敬畏。
仿佛被围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眼前这千军万马,个个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
千户见状,眼中凶光毕露,杀意滔天,大手一挥,厉声下令。
“合围!给我把这断崖围得水泄不通,插翅难飞!绝不能让他跑了!”
“弓弩手准备!拉弓搭箭,放箭!把这小贼射成筛子,挫骨扬灰!”
弓弩手立刻列成整齐的队形,纷纷拉弓搭箭,冰冷的箭头直指崖边的楚衍,蓄势待发。
“放!”
一声令下,箭矢如雨般射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几乎挡住了半边天空。
箭矢破空之声刺耳难听,带着凌厉的寒气,朝着楚衍疯狂倾泻而去,不给丝毫喘息之机。
楚衍神色不变,面无惧色,脚下轻轻一动,神色从容,不慌不忙。
北斗踏星步瞬间施展,身形如电似幻,飘忽不定,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只见一道单薄的残影在密集的箭雨中灵活穿梭,轻盈如燕,身形曼妙。
箭矢尽数擦身而过,没有一支能够命中他,纷纷钉在身后的崖壁上,深深嵌入岩石。
箭杆在崖壁上嗡嗡震颤,不一会儿,崖面就插满了羽箭,密密麻麻如同刺猬一般。
元兵们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中的弓箭都险些掉在地上。
千户见状,怒不可遏,双目赤红如血,气得浑身发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拔出腰间钢刀,刀光凛冽,寒气逼人,刀身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令人胆寒。
他纵身一跃,从马背上奋力扑出,身形如饿虎扑食,钢刀直劈楚衍的脖颈要害。
这一刀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势大力沉,带着滔天杀意,势要一刀将楚衍断头。
楚衍轻舒猿臂,右手快如闪电,精准扣住千户的腕脉,力道恰到好处。
指尖微微用力,体内残存的玄气轻轻一吐,顺着千户的腕脉传入他体内。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个断崖,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元兵耳中。
千户的腕骨瞬间寸断,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五官扭曲,脸色惨白如纸。
手中的钢刀“哐当”一声坠地,在岩石上溅起阵阵火星,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抱着断腕,惨叫连连,痛得浑身抽搐,身体蜷缩成一团,几乎晕厥过去。
元兵们回过神来,个个吓得心惊胆战,却再也不敢迟疑,纷纷蜂拥而上,想要擒住楚衍。
长钩、套索齐出,一根根铁制索链密密麻麻,如同毒蛇般缠向楚衍的四肢,不给任何逃脱机会。
楚衍连日征战,玄气本就没有完全恢复,还带着之前的伤势,气力本就不足。
一路奔逃戏耍追兵,又消耗了大量的气力,此刻早已气力不支,浑身发软。
脚下不慎,被一根隐藏在草丛中的套索死死绊住脚踝,力道极大,根本挣脱不开。
身形猛地一踉跄,瞬间失去平衡,当场坠于元兵提前铺开的罗网之中,动弹不得。
罗网的麻绳紧绷,将他牢牢捆住,四肢被勒得生疼,连转动一下都十分困难。
楚衍挣扎了两下,感受到罗网的结实,心知此刻难以脱身,只能暂时放弃反抗。
可他的气势丝毫不减,脖子一梗,依旧嘴硬,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等等!都给我住手!你们这样抓我,算什么本事!”
元兵们一愣,纷纷停下手来,疑惑地看向网中的楚衍,不明白他又要耍什么花样。
千户忍着断腕的剧痛,抬起头,嘶吼道:“小贼,死到临头还敢放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楚衍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理直气壮地喊道:“我早上没吃早饭!肚子饿得咕咕叫!”
“肚子空空,脚软无力,脚步才不够灵活,才被你们抓住!”
“你们趁人之危,胜之不武,我压根不服!有本事咱们公平较量!”
众兵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军心再次动摇。
“这小子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饿肚子确实没力气,咱们这么抓他,确实不太光彩。”
“是啊是啊,要是传出去,说咱们千军万马,抓一个饿肚子的小子,岂不是让人笑话?”
一名胆子稍大的元兵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挠了挠头,问道:“那你想怎样?难不成还想让我们放了你?”
楚衍立刻扬声道:“很简单!先放了我,解开这破网!”
“给我拿点干粮和水,让我填饱肚子,恢复力气!”
“吃饱喝足,咱们重新再来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公平较量!”
“到时候谁输谁赢,可就不一定了,你们要是赢了,我甘愿束手就擒!”
众兵一听,更是犹豫不定,原本坚定的军心彻底不稳,个个都面露迟疑之色。
断腕千户见状,气得差点吐血,捂着断腕,厉声狂吼,声音都变了调:
“一群白痴!都给我清醒一点!别听他胡言乱语,他这是在耍花招!”
“抓不到他,咱们回去都要掉脑袋,一个都跑不了!”
“难道你们想用自己的脑袋,去给将军交差吗?你们想找死,别拉上我!”
这话一出,众兵瞬间幡然醒悟,冷汗直流,脸上的迟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他们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器,眼神再次变得凶狠,死死盯着网中的楚衍,再也不敢动摇。
“快!拿玄铁索来!把这小贼牢牢捆住,别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
“对!玄铁索能禁锢修真者的玄气,他再厉害,被玄铁索捆住,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几名兵卒立刻快步跑去,取来漆黑沉重的玄铁索,上前动手,解开罗网,重新捆绑楚衍。
玄铁索冰冷沉重,入手刺骨,专门克制修真者,能牢牢锁住经脉,断绝玄气流转。
楚衍被玄铁索死死捆住,手脚动弹不得,体内的玄气果然瞬间滞涩难行,连一丝都调动不了。
他心知今日难逃此劫,再反抗也无济于事,却依旧不肯服软,依旧嘴硬。
他昂首挺胸,胸膛挺得笔直,冷笑道:“好!你们敢抓我,算你们有种!”
“你们这么有种,你们老大,肯定是个更有种的人物吧?我倒要见识见识!”
一名元兵挺胸抬头,满脸傲然,大声道:“废话!这还用说吗?”
“我们老大,乃是堂堂汝阳王,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岂能没种!”
楚衍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惊讶,瞪大了眼睛,大声道:
“原来你们老大,竟是汝阳王!久仰大名,今日总算有机会听闻!”
“难怪手下个个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原来是有汝阳王撑腰!”
“那正好!叫你们老大汝阳王来见我!我楚衍,倒要亲自会会这位大人物!”
“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能养出你们这群嚣张的手下!”
另一名元兵嗤笑一声,满脸不屑,翻了个白眼道:“做梦!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们大王身份尊贵,九五之尊般的人物,岂会亲自来见你这卑贱小贼?”
“要见,也是我们把你押回大营,让你去见大王,给大王磕头认罪!”
楚衍挑眉,不再多言,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心中暗自盘算起来。
汝阳王?元廷重臣,手握重兵,倒是个有趣的对手,正好趁机探探虚实。
既来之,则安之,且看这汝阳王大营之中,有何花样,有何机缘。
众兵见楚衍不再反抗,不再耍花招,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神色。
千户强忍断腕的剧痛,咬着牙,挥手下令:“启程!回大营!把这小贼交给大王处置!”
元兵们押着被玄铁索捆住的楚衍,浩浩荡荡地启程,队伍绵延数丈,气势浩荡。
猎犬在前开路,兵卒们列队而行,马蹄踏得尘土飞扬,脚步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林。
一行人朝着汝阳王大营的方向,快步而去,步伐坚定,不敢有丝毫耽搁。
断崖之上,只留下满地的箭矢、断枝与凌乱的脚印,还有那未散的尘土。
风卷着云雾,在断崖之下翻滚,依旧深不见底,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而楚衍的传奇之路,并未就此终结,这场被俘,并非绝境。
反而因这场被俘,开启了一段更惊险、更热血、更传奇的新征程,前路充满未知与挑战。
欲知楚衍入营之后,会遭遇何等风波,又将如何破局,如何逆袭脱身。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