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人皮鼓后的碎月
巴瑞尔循着马甲兄弟的踪迹一路向北,景色被远远甩在身后,先是铺展成稀稀拉拉的草原,又揉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五天的路程磨尽了干粮,他便摘路边的野果果腹;水袋见了底,就寻溪边的清泉灌满。胯下的马瘦得肋骨分明,走一步晃三下,可巴瑞尔不敢停。
他知道,乌洛莺一定也在往这个方向赶。
或许在前方的弯道,或许在身后的尘烟,或许下个转角,就能撞见她的身影。
可每次他抬眼四望,只有空荡荡的路,和被风卷着跑的尘土,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这天午后,地平线上突然戳起一缕黑烟。那不是袅袅的炊烟,浓得化不开,直挺挺往天上窜,像根黑铁柱子,要把天戳出个窟窿。
巴瑞尔勒住马缰,眯着眼望了许久。烟起的地方,立着一座城堡。
他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夹了夹马腹,朝着那缕黑烟去了。
城堡比远看要壮阔得多,青灰色的石墙拔地而起,城门口人来人往,瞧着竟是片繁华光景。巴瑞尔混在人流里进了城,一路走到中心广场,脚步突然钉在了原地。
广场中央立着十几根粗石柱,每根柱子底下都堆着干柴,柱上,竟绑着活生生的人。
高台上站着个军校打扮的男人,手里举着卷羊皮纸,扯着嗓子喊着什么。巴瑞尔听不太懂方言,却也能猜出七八分——这些人是俘虏,是所谓的敌人,要被推去祭神。
火把被扔进柴堆,火焰“腾”地一下窜起丈高。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广场的空气。那声音根本不似人声,尖锐、凄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往人耳膜里扎,往心口上剜。一个,两个,三个……十几根石柱同时燃起大火,十几道惨叫缠在一起,成了地狱里最刺耳的合唱。
可广场上的围观者呢?
男人们攥紧拳头高声欢呼,女人们捂着嘴笑,孩子们骑在父亲肩头,瞪着好奇的眼睛盯着燃烧的人。有人跪倒在地,朝着石柱磕头;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还有人激动得泪流满面,喊着“诸神庇佑”“大胜而归”的话。
巴瑞尔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涌上来。
他想转身走,腿却像灌了铅,半步也挪不开。
这时,几个军校架着一个女人走上高台。女人的肚子高高隆起,是个孕妇。
“这是敌军将领罗素的女人,剥她的皮做鼓!”军校的喊声震耳欲聋,“让这鼓声,给敌人带去诅咒与威慑!”
人群的欢呼声掀翻了天。
巴瑞尔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他猛地夹马腹,朝着高台猛冲过去,嘶吼出声:“住手——!”
可他的喊声,瞬间被欢呼声吞得一干二净。马刚跑出几步,就被一群人拦住,有人扯缰绳,有人抱马腿,硬生生把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哪来的疯子?”
“看相貌就不是咱们族人,一起烧了!”
巴瑞尔被按在地上,挣扎着抬头,正好撞见高台上的那一幕。军校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弯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森森的光,他按住孕妇的肩膀,女人拼命挣扎、尖叫,可她的声音,终究被淹没在狂热的欢呼里。
刀刃落下的那一刻,巴瑞尔闭紧了眼睛。
只有一阵漫长到极致的惨叫,嘶哑、破碎,最后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等他再睁开眼,高台上只剩一滩血肉模糊。军校举着一张血淋淋的人皮,朝着人群用力挥舞,欢呼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巴瑞尔被拖到一旁,几个人围上来,开始扒他的衣服。
“这身皮不错,古铜色的,结实,做鼓面正好。”
“先剥皮,再烧!”
巴瑞尔拼命挣扎,可对方人多势众,把他按得纹丝不动,没一会儿就被扒得精光。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等等。”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女人缓步走来。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紫袍,领口微敞,露出莹白的肌肤,头发高高挽起,走路的姿态慵懒散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猎豹盯上猎物时,眼里的光。
她绕着巴瑞尔转了一圈,目光贪婪地扫过他的身体,从肩膀到胸膛,从胸膛到小腹,一寸一寸,仿佛要把他拆骨入腹。
巴瑞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送到我府上。”女人淡淡开口。
“是,公主殿下。”
巴瑞尔被拖起来,塞进一辆马车。车轮轱辘转动,他透过车窗最后望了一眼广场——石柱还在烧,黑烟还在窜,人群的欢呼,依旧狂热。
* **
巴瑞尔被绑在一张巨大的软床上,锦缎被褥滑腻冰凉,还熏着浓郁的香,软得像躺在云端。房间里点着十几根蜡烛,亮如白昼,墙上挂着的画,尽是男女缠绵的模样。
他挣了挣绑着手腕的绳子,勒得生疼,纹丝不动。
门被推开,公主吉塞拉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她换了一身“衣服”——不过是一层薄纱,轻飘飘地披在身上,什么也遮不住。
她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巴瑞尔,嘴角勾着一抹玩味的笑:“这个颜色的皮肤,我还是第一次见。”
巴瑞尔瞪着她,一言不发。
吉塞拉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指尖的微凉一路往下,慢慢摩挲。
“别碰我。”巴瑞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吉塞拉顽皮的笑了,花枝乱颤:“倒是还有几分生猛气。”
她抬手,褪下那层薄纱。
巴瑞尔眼前晃过一道白光,那抹柔软的触感渐渐覆上他的身体,他躲不开,也挣不脱。
吉塞拉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叫声越来越销魂。巴瑞尔始终闭着眼睛,脑子里只有乌洛莺的脸——那张清秀里带着几分英气的脸,那双总是一本正经的眼睛,那个偶尔弯起的、浅浅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吉塞拉终于停了下来,喘着气从他身上翻下,披上薄纱走到门口,回头瞥了他一眼:“先关起来,等我玩够了,再还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