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走在前面，脚步很轻。林宇跟在右边，陈悦在左边，三人走成一个三角形。月光照在地上，树影乱七八糟地铺着。
他们走到花房旁边，看见路上有一条铁链。铁链生了锈，两头卡在水泥缝里，中间刻着歪歪扭扭的红字。许昭停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磁贴探测器，贴在手心靠近铁链的地方。探测器开始发热。
“有反应。”他说，“这东西连着电线，应该是感应装置。”
林宇蹲下，拿出干扰器，按了几下按钮。“我试试断电，只能撑二十秒。”
“快点。”陈悦看着四周，“我不太安心。”
林宇点头，按下开关。探测器不热了。许昭伸手碰了铁链，确认没电，抬脚跨过去。三人刚落地，后面突然响起铃声。声音很闷，不像金属响，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有人来了。”许昭回头，看见三个穿黑袍的人从教学楼拐角走出来，手里拿着黑色铜铃。铃舌用红线绑着，摇起来声音刺耳。
“走小路。”许昭转身，朝左边灌木丛方向走。陈悦立刻从包里拿出几张贴纸，贴在树和墙上做记号。许昭走在最后，等那三人靠近时猛地转身，用手电照过去。
光一亮，对方停住。许昭趁机冲进灌木丛，树枝刮过衣服，沙沙作响。林宇和陈悦已经绕到另一边等他。五分钟后，三人汇合在实验楼后面的空地，靠墙喘气。
“他们没追。”林宇检查干扰器，“还有70%电量，够用一次半。”
“不是不想追。”许昭擦了把脸，“是那条路不能进。我刚才看见他们站在铁链边不动，像怕出事。”
陈悦翻开本子，手有点抖。“那个铃声……我听见它说‘别去’，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没人说话。风从操场吹来，带着湿土味。远处钟楼立着，塔尖发白。
他们继续走，进了林荫小路。这里人少，树多，遮住大部分月光。走了不到二十米，地上冒出黑雾，又浓又重，慢慢散开。雾里出现几个人影，动作僵硬，朝他们扑来。
“是阴魂！”许昭马上打开录音笔，放出之前录的低频声。声音很小，但一放出来，黑雾就缩了一下，人影晃了晃，暂时退开。
“快跑！”许昭推林宇一把。
三人拼命跑。刚跑几步，头顶啪地一声，几根带刺藤条甩下来，缠住林宇的背包。他挣扎，发现是浸过符水的麻绳，越动越紧。
“砍了它！”许昭掏出小刀扔过去。
林宇咬牙，一刀割断背带，背包留在原地。陈悦顺手把充电宝扔进树林，撞击声响起，黑雾里的影子转了方向。三人趁机冲出去，跑到教学楼后巷，靠墙站定，大口喘气。
“不行……不能再这样走了。”陈悦扶着墙，脸色发白，“我刚才看见雾里有字，写的是‘死路’。”
“我知道。”许昭闭眼再睁，“这些攻击不是自然发生的，是有人控制。那些阴魂被当成了工具。”
林宇喘匀气，看天桥方向。“离钟楼还有三百米，最后一段最危险。”
他们改走图书馆天桥下面。这里是学生常走的近道，现在一个人也没有。走到一半，许昭突然抬手。
前面站着五个人，都穿黑袍，袖口别着银铃。他们不说话，一起摇铃。铃声叠加，空气震动，地面浮出血色三角图案，线条越来越深，变成一道半透明墙，挡住去路。
“是阵法。”陈悦赶紧翻本子想记。
她刚写下一笔，空中飘来一片灰，落在手背。她一晃，头晕，差点倒下。许昭一把拉住她，挡在身后。
“别碰灰。”他说，“会让人晕。”
林宇盯着阵法边缘，指着天桥灯柱底：“那里！灯柱下面有个布条，缠着红绳，热力图显示信号异常，可能是阵眼。”
“还能干扰吗？”许昭问。
“只能试一次，干扰器快没电了。”
许昭点头。“你引开他们注意力。我和陈悦绕过去，我去毁阵眼。”
“等等。”陈悦抓住他手腕，“他们五个盯正面，侧面肯定有陷阱。”
“我知道。”许昭看地砖缝隙，发现里面有细线，“但我必须去。”
林宇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热点，上传一段强信号。两秒后，天桥东侧的监控灯开始闪。左边两人对视，其中一个离开位置，往那边走。
就是现在。
许昭贴墙移动，陈悦紧跟。林宇留在原地操作干扰器。许昭靠近灯柱，看清布条——上面写满小字，被红绳缠住。他抽出小刀，对着红绳用力一划。
刀刚碰到绳子，阵法猛地震动。屏障发出撕裂声，血线变黑，接着碎掉。五个黑袍人后退一步，两人抱头抽搐。
“走！”许昭喊。
三人冲过天桥，奔向钟楼。身后剩下三人重新站好，没追，但也没放弃。他们摆出新阵型，再次摇铃，声音更低更沉。
许昭回头看。三百米外，钟楼静静立着，门缝没光。他右手虎口火辣辣疼，低头看见皮肤红了，起了泡。
林宇看干扰器，剩30%电量。他收进包，没说话。
陈悦本子沾了灰，一角字糊了。她用笔轻轻蹭，慢慢补上符号。动作慢，但一直写。
风吹来，带点烧焦味。许昭压低帽子，往前走一步。林宇跟上，陈悦也抬脚。他们的影子拉长，叠在一起，像一块黑斑。
钟楼的影子越来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