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攻心破防，血案现端倪
天边泛起鱼肚白，山林边缘的雾气还没散，草叶上挂着露珠，沾在裤脚，凉得刺骨
释凛站在土坡旁，目光扫过四周，确认外围留守的打手已经撤走，周遭再无半点异动
昏睡的小头目缩在草丛里，呼吸粗重，眉头皱着，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全然没了往日在黑楼的嚣张
释凛缓步走过去，抬脚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肩膀，没有多余动作
小头目身子一颤，瞬间睁开眼，眼神慌乱，四下张望，看清面前的释凛，身体立刻往后缩，贴着土坡不敢动
“别杀我，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释凛没接话，蹲下身，和他保持平视，眼神淡漠，没有杀意，也没有情绪起伏
“你没说全，刚才在杂货铺，你提到当年的事，还有隐瞒”
小头目嘴唇哆嗦，眼神躲闪，不敢看释凛的眼睛，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隐瞒，我真的只知道这些，再多的，上头不会跟我说”
释凛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树干上，语气平淡
“黑楼的规矩，我清楚，任务失败，知情太多，回去也是死”
小头目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
他混迹黑楼多年，见过太多弃卒保车的事，老鬼的下场就在眼前，自己任务失败，还被擒住，就算回去，黑楼也不会留他活口，只会按规矩清理掉，免得泄露机密
“我……我要是说了，你能保证放我走”
释凛没点头，也没摇头
“你没得选，不说，现在就走不了，说了，我留你一命，往后是躲是逃，随你”
小头目盯着释凛的眼睛，看了许久，试图从中找到谎言，却只看到一片平静，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他心里清楚，释凛说的是实话，自己已经走到绝路，唯有赌一把，把所有事说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声音沙哑
“十八年前的事，我也是三年前，偶然听总部的长老喝酒时提的，不敢多听，只记了大概”
释凛靠在树干上，没动，静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却没露出半点异样
“你家不是普通人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家底厚实，为人本分，从不掺和江湖事”
“十八年前冬天，黑楼要转运一批禁药，藏在药材里，借了你家的药材行做掩护，你父亲为人正直，发现后不肯配合，还说要报官，把事情捅出去”
“黑楼那边的人，怕事情败露，就动了杀心，夜里闯到你家，一把火烧了药材行，连带着家人……”
小头目说到这里，顿住了，不敢往下说，偷偷看了一眼释凛
释凛依旧平静，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寂
这些事，他小时候隐约听过街坊议论，却一直没找到实证，这么多年，他只知道是黑楼下的手，却不知道具体缘由，如今听来，所有碎片终于拼到一起
“我家里，有没有留下活口，有没有人逃出去”
释凛开口，声音很轻，没有波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小头目摇摇头
“没有，那天夜里，火太大，黑楼的人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街坊邻居都不敢救，最后……没找到一个活口，只有你，当时不在家，才躲过一劫”
释凛闭了闭眼，再睁开，依旧是一片淡漠
这么多年的仇恨，这么多年的追查，终于有了确切的答案，不是无端结怨，只是父亲守了本分，不肯同流合污，才招来灭门之祸
“那批禁药，到底是什么，这次要转运的，和当年一样”
小头目点头，声音更低
“是能让人上瘾的药粉，黑市上卖得极贵，黑楼靠这个赚了不少钱，当年就是因为这批药，才灭了你家，这次的货，比当年的量还大，是总部亲自督办的，接头的人，是外地来的，身份神秘，只有长老级别的人，才知道底细”
“交接的凭证，当年我家，是不是真的有”
释凛追问，这是关键，若是能找到凭证，就能彻底扳倒黑楼
“有，你父亲把凭证藏在了药材行的密室里，黑楼的人翻了一夜，没找到，这么多年，一直在找，只是没人知道藏在哪”
小头目说完，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知道的，全都说了，一句假话都没有，求你，放我走，我再也不回黑楼，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再也不掺和江湖事”
释凛看着他，没说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可以走，往深山里走，别回城区，黑楼的人还在找你，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小头目喜出望外，连声道谢，挣扎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深山方向走，不敢回头，生怕释凛反悔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山林深处，释凛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城区相反的方向走
他不能回城区，黑楼的搜捕还在继续，西街杂货铺的事，已经彻底惊动黑楼高层，城区里的眼线只会更多，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他要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梳理所有线索，敲定截货的计划
雾气渐渐散了，太阳升起来，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释凛沿着山林小路往前走，脚步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心里的仇恨，没有让他失控，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他的道，是守本心，不是被仇恨吞噬，破戒不守清规，却守着心底的善，不滥杀，不迁怒，只为讨回公道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废弃的看林小屋，屋子很小，墙体完好，门窗还在，只是积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过
释凛推开门，屋内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腿的桌子，角落里堆着干柴，刚好能遮风挡雨
他关上门，把灰尘简单扫了扫，坐在木床上，从怀里掏出苏璃给的资料，还有从小头目嘴里问出的信息，一一对应
物资转运的时间，就在三日后夜里，地点在城郊码头，看守的人手有二十多个，还有两个高手带队，接头人夜里子时到，交接完立刻装船运走
码头地形开阔，易守难攻，贸然前去，很难成功，必须找好埋伏点，找准时机，一击即中，拿到货和凭证，立刻撤离，不能缠斗
他把计划在心里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确认没有疏漏，才收起资料
肚子传来饥饿感，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干粮，慢慢啃着，就着路边的溪水，简单填饱肚子
吃完干粮，他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养足精神，准备三日后的行动
他清楚，三日后的码头一战，是真正的硬仗，对手比之前的老鬼、杂货铺打手，都要厉害，稍有不慎，就会丧命，甚至拿不到线索，功亏一篑
但他没有退路，十八年的仇，就在眼前，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
就在他闭目调息时，屋外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很轻，不是之前的打手，也不是小头目，脚步沉稳，带着一股凌厉的气息，朝着小屋靠近
释凛瞬间睁开眼，周身气息收紧，手按在床边，做好应对准备
脚步声停在小屋门口，没有推门，也没有说话，只有淡淡的杀意，从门外透进来
释凛心头一沉，知道是黑楼的人来了，而且是高手，比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要强悍
小头目刚走，黑楼的增援就到了，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门外的人，没有贸然闯入，显然是在试探，在等待后续人马
释凛站起身，走到门后，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近，将小屋团团围住，没有喊杀声，只有一片死寂，这种死寂，比喊杀声更让人压抑
他被包围了，这一次，没有人质，没有退路，只能正面迎战
但他没有慌乱，眼神依旧淡漠
红尘修行，本就是历劫，越是绝境，越要沉稳
他握紧拳头，等着门外的人动手，一场更凶险的恶战，即将来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