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骑着瘦驴,不紧不慢地往家中行去。
方才在天玺商号门外,陈安远瘫坐在地、裤裆湿透的丑态,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这种跳梁小丑,不值得他动怒。
驴蹄踏着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陆渊将瘦驴拴在院外的槐树下,正要推门进屋,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
“清漪,你就听娘一句劝,趁早跟那废物和离吧!和离了就马上嫁给宋公子,到二十六那天跟宋公子办婚礼。只有这样,才不会输给你妹妹!”
陆渊的手停在门板上,没有推开。
“那废物昨晚夸下海口说要给你补办一场比陈安远和你妹的婚礼隆重百倍的婚礼,这件事今天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人家都已经预订了新月酒楼了,他怎么跟人家比?”
“在江州,只有天龙阁比新月酒楼更气派。难道那废物能有本事在天龙阁订上几桌?别说是我,就连你祖母,这辈子都没去过天龙阁吃饭!”
“如果你肯答应嫁给宋公子的话,宋公子可以包下新月酒楼的一整个院子,跟你办婚礼,这样就可以跟你妹妹的婚礼平分秋色,不会丢脸了。到时候你们姐妹俩同时出嫁,在同一个酒楼办婚礼,多风光啊!”
“只要你嫁给了宋公子,我们就冲天而起,一跃扭转地位,以后不用再看你叔叔婶婶一家的脸色了。现在他们那一家能够如此嚣张,都是因为他们的女儿沈芷兰找了一个好夫家,而你却嫁了一个废物!”
陆渊听出来了,这是岳母周氏的声音。
他心中一阵发寒。离二十六只剩六天,连这几天都不能等吗?
“娘,我不想跟陆渊和离,你不要再说了。”屋内传来沈清漪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是不开窍?这三年来,那废物让咱们脸都丢尽了,已经无可救药了,难道你这一辈子就这样吊死在他这棵树上?”周氏气急败坏。
“虽然这三年来他一事无成,但他对我很体贴。我风寒生病,都是他在身边守护。所有家务都是他做的,从来没有一句怨言。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陆渊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三年的付出,值了。
“这样的男人你也喜欢,我看你是脑子有病了!”周氏气得不行。
这时,屋内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漪,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跟那个废物根本没有感情,当年都是被你祖父逼的。现在只有我能在二十六那天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反正你迟早都要跟他和离的,何不现在答应嫁给我?”
陆渊眼神一冷——宋文渊。
没想到周氏不仅自己来了,还把这个男人带上了门!
“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是真心爱你的。我不介意你嫁过人,请你嫁给我吧!”宋文渊深情款款地说道。
周氏担心宋文渊嫌弃,急忙解释:“我家清漪虽然跟那个废物成了亲,但他们是分房睡的,清漪从来没让他碰过。她还是清白之身。”
“娘,你胡说这些干什么?”沈清漪羞怒道。
“我不是胡说啊,这是事实。不然,你成亲三年,怎么没怀上孩子?我早就知道你们是分房睡的。”周氏理直气壮。
“不要再说这些了。陆渊跟我说过二十六那天会给我办婚礼,我要给他最后一个机会。”沈清漪语气坚定。
“你还真幻想他能给你补办婚礼?我看你真是傻了!他是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的穷光蛋,能给你办什么婚礼?你别再做梦了!”周氏几乎是在吼。
“就算他不能给我办婚礼,我也不会跟他和离!我不在乎婚礼,我只在乎他对我的好!你们明白了吗?”
陆渊心头一热。
他不再偷听,推门而入。
“陆渊,你回来了?”沈清漪见到他,如获救兵。
“嗯。岳母今天怎么有空来坐坐?”陆渊佯装不知,跟周氏打了声招呼。
客厅里还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男子——宋文渊,江州宋家的嫡长孙,一直追求沈清漪的纨绔子弟。
陆渊没有搭理他。宋文渊也没把这个出了名的废物放在眼里,依旧端坐。
周氏见到陆渊,毫不慌张,把他当空气,继续对沈清漪说:“清漪,现在唯有宋公子能帮咱们了,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陆渊在这里呢,你还说这些干什么?”沈清漪尴尬不已。
“迟早都要告诉他的,管他做什么?方才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听到了消息——天玺商号中止了与沈家二房的合作,也中止了与陈家的合作。但宋家,丝毫不受影响!可见宋家的实力多么强大。只要你嫁给了宋公子,所有人都会对你刮目相看!”
宋文渊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掏出一个精美的锦盒,无视陆渊的存在,单膝跪在沈清漪面前,打开盒子:“清漪,我爱你,请你嫁给我吧!”
盒中是一枚璀璨的玉簪,通体碧绿,雕工精美,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沈清漪愣住了。
当着夫君的面被求婚,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清漪,你还犹豫什么?赶紧答应啊!你看这玉簪多漂亮,一看就价值不菲!”周氏两眼放光。
“伯母,这玉簪其实也不算贵,才三千两银子而已。”宋文渊得意地淡淡说道。
周氏惊讶得合不拢嘴:“三千两还不贵?宋公子一掷千金,出手就是阔绰!”
“清漪,宋公子出身名门,留过洋,无论是家世还是才学,都比你那废物夫君强多了!你那废物夫君,一辈子都不可能买得起这么贵的玉簪!你还犹豫什么?”周氏不停催促。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现在我还是有夫之妇,你们这样做,合适吗?”沈清漪冷声道。
周氏愣住。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女儿还是拒绝。
“清漪,不管你现在答不答应,先把玉簪收下。”宋文渊说完,就要去牵沈清漪的手——
一只大手,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
宋文渊惨叫一声,感觉腕骨都要碎了。
玉簪掉落在地。
抓住他的人,正是陆渊。
“我夫人的聘礼,我自会给她。轮不到你来送。”陆渊声音低沉,如虎啸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