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
心想:您这不是明知故问么?要是朝中有人能破敌,陛下怎会派我千里迢迢来请您?
但他不敢说。
“龙帅用兵如神,威震敌胆,朝中无人能及!”韩烈声如洪钟,震得房梁落灰,“只要您出山坐镇,敌军必望风而逃,不攻自破!”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你先退下,容我再考虑考虑。”陆渊挥手。
“龙帅!大梁不能没有您啊!”韩烈急得眼眶发红,“陛下下了死令——不管您提什么条件,都可应允!哪怕倾举国之力,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您请回去!否则……否则末将提头来见!”
最后一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提头来见?
这……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够了。”陆渊眼神一冷,“回头再议。退下。”
“是!”韩烈不敢多言,转身一阵风似的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一地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
“啪啪啪啪啪!”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哈哈哈哈哈!演得太像了!我差点就信了!”
“龙帅!国之栋梁!大梁不能没有你!这台词写得好啊!”
“陆渊,你花了多少银子请的戏子?那身铁甲在哪租的?做得跟真的一样!”
“当了五年兵都没混到一官半职,居然敢装什么龙帅?笑死我了!”
没有人相信。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陆渊为了挽回面子,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
“陆渊,我就问你,笑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沈清漪气得浑身发抖,“没本事就算了,还这么爱装!你让我把脸往哪搁?”
她刚才那一瞬间差点信了,结果又是假的。
失望到了极点。
陆渊无奈摇头:“我就是想给大家添点乐趣,助助兴。”
“胡闹!”老太太怒喝,“下次不许再叫陌生人闯进来!要是偷了东西怎么办?我们沈家,不是什么人想来就能来的!”
陆渊心中嗤笑:你要是知道韩烈是三品镇国将军,整个沈家都会觉得蓬荜生辉!
“哈哈哈哈哈!我快要笑出腹肌了!”
“陆渊,你干脆把姓改成‘笑’吧,叫笑渊更合适!”
众人还在大笑。
陆渊不想再待下去,默默起身离席。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叫。
陆渊低头一看,脚边踩到了沈芷兰养的那只细犬。
小狗惨叫一声,夹着尾巴跑了。
“死废物!你眼睛瞎了?!敢踩我的狗?!”沈芷兰暴怒,抄起面前的瓷碗,狠狠朝陆渊砸了过来!
陆渊听到风声,霍然转身。
眼神瞬间冷如寒冰。
他没有躲。
而是猛地一掌拍出!
“砰——!”
瓷碗在半空炸裂,碎瓷四溅!
但陆渊的掌风没有停。
掌劲如刀,隔空打在沈芷兰面前的桌案上!
“咔嚓——”
红木桌案,裂开了一道缝!
全场死寂。
沈芷兰吓得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只细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陆渊缓缓收回手掌,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股眼神,冷入骨髓。
没有人见过这种眼神。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仿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千军万马、尸山血海!
“你……你要干什么?”沈芷兰声音发颤。
“踩了你的狗,是我不对。”陆渊声音低沉,“但你拿碗砸我——是想死么?”
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厅堂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陆渊!”沈清漪冲上来拉住他的胳膊,“你冷静点!”
陆渊看到她,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大半。
在沈家,只有沈清漪能让他收住杀意。
“沈芷兰,你太过分了!”沈清漪转头怒视沈芷兰,“他再怎么说也是你姐夫!你拿碗砸他,万一砸伤了怎么办?”
“我……他踩了我的狗!”沈芷兰嘴硬,但声音明显虚了。
“打狗也要看主人!”沈清漪咬牙道,“就算陆渊是狗,那也是我的狗,轮不到你来教训!”
陆渊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暖。
三年了,这是沈清漪第一次替他说话。
虽然说得不太好听,但……
足够了。
“好了好了,只是砸一下又不会死人。”老太太开口打圆场,“陆渊,你把地上的碎瓷清理一下,别弄脏了厅堂。”
“老夫人!凭什么让他清理?明明是沈芷兰弄脏的!”沈清漪不服。
“在我眼里,他跟下人没什么分别。”老太太淡淡道,“反正他也不会干别的,清理一下渣滓怎么了?”
陆渊蹲下身,准备去捡碎瓷。
“陆渊!”沈清漪一声娇喝,“你给我站起来!”
陆渊抬头看她。
沈清漪眼眶通红,泪水滑落:“你能不能有点骨气?能不能给我争点气?”
陆渊怔住了。
“三年了,我受够了!”沈清漪咬着嘴唇,“我不想再被人嘲笑了!我要你像个男人一样有尊严地活着!这顿饭,不吃也罢!我们走!”
说完,她一把抓住陆渊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陆渊被她牵着,心中翻涌如潮。
他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却坚定:“好。这三年,我只等你牵起我的手,便可以给你整个世界。”
沈清漪浑身一震,回头看他。
此刻的陆渊,就像一头沉睡了多年的猛虎突然醒来。
整个人脱胎换骨,霸气侧漏,睥睨天下。
“从此以后,我会让所有人对你卑躬屈膝。”陆渊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