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边关,风雪漫天。
一匹快马撕裂寒风,冲入大营。传令兵滚鞍下马,跌跌撞撞扑进帅帐,声音嘶哑:“报——!狼国百万大军压境,三日连破我五道防线!镇北将军战死,八万守军只剩不到三万!”
帅帐内,数十名将领齐齐站起,面如土色。
帅案后,一个身着铁甲的中年将军缓缓抬头。他叫韩烈,北境副帅,追随那个人整整十年。
“陛下怎么说?”韩烈声音低沉如虎啸。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陛下密旨——请北渊龙帅出山!”
帐中死寂。
北渊龙帅——这四个字,是大梁军中的一座丰碑。
十年前,狼国大举南侵,是那个人率三千残兵血战北渊关,七天七夜,杀敌五万,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此后十年,他横扫北境,斩将夺旗,打得狼国二十年不敢南顾。
世人称他——北渊龙帅。
大梁国唯一的“军神”。
可三年前,他忽然挂印封金,解甲归田,从此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为什么。
韩烈苦笑:“你以为我没请过?他为了报一饭之恩,在江州做了三年上门女婿。受尽屈辱,却从不还手。他若想回来,早就回来了。”
一名年轻将领冲出队列,眼眶通红:“末将亲自去请!哪怕跪死在他门前,也要把他请回来!”
韩烈沉默良久,猛地一拍桌案:“点齐三百精骑,星夜南下,前往江州!务必把龙帅请出山!”
江州城,沈府。
厅堂内灯火通明,沈家老少齐聚一堂,觥筹交错,口沫横飞。
“来来来,芷兰,我敬你一杯!”
“陈公子,我也敬你一杯!多亏你帮忙,我家芷兰才拿下天玺商号的契约!”
“这份契约,至少能为沈家带来八万两白银的利润!喝完这杯,还有三杯!”
今日沈家二小姐沈芷兰在未婚夫陈文渊的帮助下,成功拿下了与江南首富崔家麾下天玺商号的合作契约。这等大喜事,自然要大摆家宴庆贺。
“抱歉,方才有事耽搁,来晚了。”
一个身材高大却穿着一身旧布衣的男子匆匆走进来,抱拳赔礼。
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众人面面相觑:谁等你了?
此人名叫陆渊,入赘沈家三年,碌碌无为,只会吃软饭。这样的废物,没有人会待见。
“陆渊,你是不是又骑着那头瘸驴来的?”沈芷兰的母亲赵氏尖酸道,“耽误大家工夫。”
“姐夫,你那头驴要是跑不动了,我送你一头猪,反正你们是同类。”沈芷兰的弟弟沈昭哈哈大笑。
陆渊面色平静,没有接话。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嘲讽。
他默默坐到了一位绝色女子身旁。
沈清漪——江州第一美人,无数男人的梦中之人。
也是他陆渊有名无实的妻子。
三年前,沈家老太爷不知发了什么疯,非要把最疼爱的孙女许配给这个刚退伍归田的穷小子,还让他入赘沈家。
江州第一美人嫁给了一个废物,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管好你的嘴,吃你的饭,别给我丢人。”沈清漪冷冷地低声说道。
“是。”陆渊端起碗,默默扒饭。
脑海中却还在回想方才在街上遇到的事——那个浑身铁甲的将军跪在他面前,求他出山。
家宴继续,众人很快把他当空气。
“能与天玺商号搭上关系,咱们沈家跻身江州一流世家,指日可待!”沈家老太太眉开眼笑。
“是啊!还是我家女婿厉害!”赵氏的丈夫沈万财瞥了一眼陆渊,“不像某些人的女婿,只会混吃等死。”
沈清漪和她父亲沈正源、母亲王氏顿时脸色难堪。
“爹,您怎么能拿一个废物跟您的女婿比呢?”沈芷兰得意洋洋,趁机补刀。
“没错,陈公子出身名门,人中龙凤。有些饭桶,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咱们沈家迟早被坐吃山空!”老太太也毫不客气。
陈文渊微微一笑,眼中带着轻蔑:“老夫人过奖了。有些人出身寒微,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就让他多吃点吧。权当养条狗,吃不空沈家的。”
他早就看陆渊不顺眼了——就这个废物,也配娶走江州第一美人?
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对啊,反正我喜欢养狗,已经养了一只细犬,也不在乎多养一条了。”沈芷兰跟着煽风点火。
众人唇枪舌剑,陆渊成了众矢之的。
沈清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
嘲笑陆渊,就是变相嘲笑她。
她只恨自己那位已故的祖父——当年非要逼她嫁给这个废物,连一场像样的婚礼都没办!
祖父临终前还拉着她的手说:“清漪,莫要瞧不起陆渊。他现在是龙困浅滩,总有一天会腾飞九天。到那时,你就明白祖父的苦心了。”
三年了,她没看到任何希望。
就在这时,陆渊忽然放下筷子。
“你们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吃顿饭?”
全场一静。
“不就是跟天玺商号签了份契约吗?八万两银子而已,至于得意忘形成这样?”陆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轻蔑,“你们这点出息,也配嘲笑我?”
全场死寂。
没有人能想到,这个窝囊了三年的废物,竟然敢顶嘴!
而且一开口,就是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你说什么?!”老太太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你个废物也敢骂我们没出息?”沈万财拍桌而起。
“你知道天玺商号背后是谁吗?江南首富崔家!江州商界的半壁江山!”
“多少世家在他们面前卑躬屈膝,你一个吃软饭的也敢——”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位身穿铁甲、浑身带着肃杀之气的大汉闯了进来!
在场所有人吓得一哆嗦。
韩烈。
他大步流星走到陆渊面前,轰然单膝跪地!
“龙帅!敌军百万压境,北境危在旦夕!陛下亲诺:只要您肯出山,任何条件都可应允!请您跟我回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目瞪口呆。
而陆渊,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起身。
他双手负后,颓废之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天下、气吞山河的霸气!
“大梁朝人才济济,难道除了我陆渊,朝中就无人能破敌了么?”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
在场之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