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越下越大,冰冷的雨点打在废弃居民楼的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陈默此刻混乱的心跳。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冰凉。
“你说什么?”
“那天我接到你的电话,赶到她公寓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站在镜子前,浑身是汗,眼神呆滞,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陈雨就那样凭空消失了。”林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警方勘查现场,没有外力入侵痕迹,只有你和她的指纹,因为你完全失忆,没有任何作案动机和证据,最终只能按失踪案处理。”
“之后你精神崩溃,患上了解离性失忆,大脑自动屏蔽了那段记忆,我陪着你去看心理医生,就是沈聿,治疗了大半年,你的病情逐渐稳定,却强行给自己编织了一段新的记忆——你是追查真相的记者,一直在寻找妹妹的下落。”
一段段被隐藏的事实,彻底击碎了陈默仅剩的侥幸。
他以为的执念追查,不过是大脑自我保护的谎言;他以为的清白旁观者,竟是唯一在场的人。
那面镜子,妹妹的失踪,还有那段空白的记忆,到底藏着什么?
“我是不是……害死了她?”
陈默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恐惧与自我否定。
他想起争吵,想起混乱,想起妹妹倒地的身影,还有那面沾满血迹的镜子……破碎的记忆碎片终于拼接起来,形成一段残酷的画面。
三年前,他和妹妹因为家事爆发激烈争吵,两人情绪失控,互相推搡间,妹妹陈雨脚下一滑,后脑勺狠狠撞在那面古铜色边框的落地镜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画面戛然而止。
陈默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是他,是他害死了妹妹。
所以大脑才会篡改记忆,让他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所以他才会恐惧镜子,看到镜中虚影就会失控;所以所有的失踪案,都围绕着同款镜子展开,不过是他潜意识里的创伤,在不断提醒他那段被遗忘的罪恶。
“不是的,陈默,你别胡思乱想!”林舟连忙蹲下身,想要安抚他,“那只是意外,不是你的错!”
“意外?”陈默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神情癫狂又绝望,他攥着那份病历,“如果是意外,沈聿为什么要跑?老周为什么会死?那些失踪案,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不相信,这一切只是意外。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发信人未知,内容只有一句话,附带一个地址:
【来这里,你会知道所有真相,包括陈雨到底是生是死。】
雨水顺着窗户滑落,陈默握着手机,眼底的绝望渐渐被偏执取代。
不管等待他的是真相,还是又一个骗局,他都必须去。
这一次,他要亲手撕开所有的谎言,找回真正的记忆,给妹妹,也给自己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