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粤市西上塘警局的审讯室里,卢本像个铁打的硬汉,经过四十八小时的关押和轮番审讯,他依然像块顽固的石头,任凭警察使出浑身解数,软硬兼施,他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无所谓样子,嘴里死活不肯吐出一个字。
审讯室外,吴Sir揉了揉发红的眼睛,疲惫地推开门,迎面就碰到等在门外的秦厉枫和陈蔓可夫妇。
陈蔓可快步上前,眼神里满是关切和急切:“吴Sir,怎么样?卢本招供了吗?”
吴Sir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的疲惫:“这家伙嘴硬得要死,装深沉,死活不肯说话。我们这边所有的审讯手段都用尽了,可他就是油盐不进。”
秦厉枫眉头微皱,声音平稳但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严肃:“那像他这样,涉嫌跨国窃取机密以及故意绑架的重罪,你们这边会羁押多久?”
吴Sir叹了口气:“按照规定,我们现在是刑事拘留,最长时间是十四天。但我们也在申请延长期限,毕竟他涉及的案件太重大了。”
陈蔓可轻咬下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那他一直不开口,对案件的影响大吗?”
吴Sir安慰道:“我们还有其他证据链在完善,虽然他的口供很重要,但我们也在多方面突破。”
秦厉枫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陈蔓可看着吴Sir,轻声道:“辛苦你们了,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随时说。”
吴Sir感激地点了点头,目送秦厉枫夫妇离开,眼神又重新恢复了坚毅。他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但正义终将到来。
出了警局,秦厉枫和陈蔓可脸上都带着沉重。秦厉枫握着方向盘,眉头紧锁,目视前方,陈蔓可则望着车窗外,眼神空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秦厉枫率先开口,语气沉重地说道:“卢本一直不招供彼得他们三个人的消息,这样下去,时间一长,我怕他们背地里又耍什么手段。”
陈蔓可点了点头,回应道:“卢本这个人不会那么轻易被人拿捏,这次侥幸被我们抓住,他心里本就有怨。”
秦厉枫叹了口气,说道:“但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放弃,现在他是唯一知道彼得、本杰明、维达普他们三个人下落的人,一定要让他自己说出实情。”
陈蔓可沉默了片刻,然后提议道:“这件事还需要时间去思考,我们先去医院看看莫兰迪吧。”
秦厉枫点了点头,发动车,离开了警局。
两人在车上都沉默不语,心中都在思考着如何让卢本开口,同时也为莫兰迪的安危担忧。
秦厉枫和陈蔓可的车缓缓驶入爱尔康医院的停车场,车轮在柏油路上轻轻碾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医院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玻璃窗上映出他们略带疲惫的面容。
诺娜早已等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起身迎接他们。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慰藉,但又透露出隐隐的忧虑。
陈蔓可快步上前,急切地问道:“师姐,莫兰迪师姐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诺娜轻声道:“已经醒过来了,不过医生说还需要住院观察一阵子。”她微微一顿,补充道,“身上的伤口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不轻。”语气中透着心疼。
秦厉枫闻言,眉间拧成一个疙瘩,声音里带着愠怒:“这个卢本,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下得去手!”他拳头微微握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诺娜点了点头,神情复杂:“他就是这种人。”
陈蔓可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她吗?”
“你们进去吧。”诺娜微微一笑,“琼斯夫人和家明都在里面陪着她。我出去给她买点东西。”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商店。
秦厉枫和陈蔓可推开门,病房内安静而温馨。莫兰迪半倚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透着一丝红润,显然是刚恢复了些许气色。付家明正坐在床边,细心地喂她吃着切好的苹果,琼斯夫人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眼神温柔。
陈蔓可轻声唤道:“师姐。”
莫兰迪缓缓转过头,看到秦厉枫和陈蔓可,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秦总,Katoria。”声音虽弱,却带着一丝温暖。
陈蔓可快步走到病床边,握住莫兰迪的手,柔声问道:“师姐,你感觉怎么样?”声音里满是关切。
莫兰迪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却坚定:“我没事,不用担心。”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仿佛在用眼神传递着感谢。
病房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温暖,尽管外面的世界依旧复杂,但在这里,大家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
在医院安静的一角,陈蔓可和琼斯夫人(纪夫人)单独谈话。
陈蔓可说道:“卢本现在什么也不肯说,你是他名义上的夫人,我想如果你出面,或许能够打动他。”
琼斯夫人(纪夫人)摇头说道:“你不了解他,卢本对于背叛过他的人,不管以前多么好,他都不会再亲近。”
陈蔓可问道:“他那么爱你,也会如此?”
琼斯夫人(纪夫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当爱变成恨,那么以前的爱已成往事。”
陈蔓可叹道:“那我们也不能这样僵着,以免夜长梦多。”
琼斯夫人(纪夫人)说道:“卢本那么精打细算的人,这次他虽然滑铁卢了,但是我相信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她接着说道:“其他三个狗腿子肯定已经知道了卢本被抓的消息,现在唯有等待,才能找到契机。”
陈蔓可疑惑地问道:“等待?”
琼斯夫人(纪夫人)解释道:“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说完,琼斯夫人(纪夫人)转身离开了。
……
在北市的一家咖啡厅里,昏黄的灯光洒在木质的桌椅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蒙德邦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穿透窗外的喧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不一会儿,一个身影走进了咖啡厅,那是黑猫——一个神秘而低调的私家侦探。
黑猫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深邃的眼眸,穿着一件褐色的长款风衣,内搭黑色西装,头戴一顶与风衣同色系的圆帽,显得格外神秘。他径直走向蒙德邦的桌子,微笑着伸出了手:“蒙德邦先生,你好,我叫克里姆·霍尔顿,外号黑猫。你可以叫我克里姆。”
蒙德邦与他轻轻握手,目光平静而深邃:“我听说你是最厉害的私家侦探,找你办事从没有失败过?”
黑猫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能化解一切疑问:“那都是外界的传言罢了。出门在外,谁还不混点名声呢?不过,我的确尽力而为。”
蒙德邦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问道:“那你到底靠不靠谱?”
黑猫轻轻坐下,将风衣一角搭在椅背上,眼神透过墨镜投向蒙德邦,透着一股沉稳:“蒙德邦先生,这些年我经手的案件,成功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我的客户遍布全球,包括政客、富豪、明星……他们对我的服务都很满意。”
他像是在回忆般地继续说道:“比如,曾有个富豪的妻子失踪,警方查了一个月毫无头绪。我接手后,三天就找到了人,原来是被丈夫的情人设计陷害。还有一次,一位明星被狗仔队追拍,我用了一个小计策,让他们三个月内不敢再靠近。我办事注重细节,善于在复杂中找到突破口。”
蒙德邦的碧眼微微闪烁,显然对黑猫的说辞产生了兴趣:“听起来,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黑猫轻轻一笑,端起服务员送上的咖啡,轻抿一口:“过奖了。我只做我能做的事,不接那些超出我能力范围的案子。我尊重每一份委托,也尊重每一位客户。我相信,只要把该做的做到位,就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
蒙德邦将目光锁定在黑猫身上,语气沉稳而坚定:“现在,我有件事要委托你办。”
黑猫微微一笑,墨镜下的眼神显得神秘而深邃:“请说。”
蒙德邦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法医验证报告,轻轻推到黑猫面前:“帮我去查一下,关于这个人的下落。”
黑猫翻开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微微一挑:“这个人不是已经死了吗?法医验证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尸体皮肤、肺泡及肝脏均检出高盐海水渗透压破裂,无生前机械性损伤;硅藻试验阳性,与可桑比亚外海春季浮游硅藻谱完全吻合,确认是溺水死亡。”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那您还要查什么呢?”
蒙德邦的碧眼微微闪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死了当然不需要你查,正因为没死,所以才需要你帮我查。”
黑猫的眉头皱了起来:“可是,这个人的面部已经腐烂得看不清原本的面目,您这儿可有他原来的照片?”
蒙德邦点了点头:“照片确实有,不过——这个人已经整容了。”
黑猫微微一怔,随即调侃道:“整容?那可有他整容后的照片?”
蒙德邦摇了摇头:“没有,现在还不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
黑猫靠向椅背,发出一声轻笑:“哇!这可真是一场有趣的任务,挑战系数可真不小啊!蒙德邦先生,你确定不是在逗我?”
蒙德邦的语气依旧平静:“我没必要花这个闲工夫逗你,我是听我的同伴说你能力很强,所以才找了你。”
黑猫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思索:“可是我从未接受过如此棘手的任务,这叫什么?茫茫人海中寻人?”
蒙德邦微微前倾身体,语气严肃而认真:“这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有几成把握?”
黑猫无奈地摊了摊手,“不好说啊,蒙德邦先生。毕竟这茫茫人海,您一没有给我提供他整容后的照片,二没有告诉我他近期的行踪,三也没有给我一些关键信息,我实在没办法给您保证。”
蒙德邦不为所动,直接说道:“给你缩小点范围,目前确定这个人在北市。”
黑猫听了,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哇!这个线索可真够小的。您知道北市有多大吗?16个区,每个区下辖一百六十多个街道,还有五十个乡镇。您这线索也太宽泛了吧?”
蒙德邦像是没听见黑猫的抱怨,继续说道:“先听我说完。目前锁定他在北市市中心的西成区一带活动。而且,除了这个人,你还可以通过另一个人作为线索去查。”
黑猫報導好奇地问道:“什么人?”
蒙德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甘宁武的照片,推到黑猫面前:“这个人叫甘宁武,喜欢喝酒赌博,不务正业。前些年被我的手下送出国,但最近又潜回了国。”
黑猫看着照片,挑了挑眉:“他和本杰明有什么关联?”
蒙德邦解释道:“甘宁武是我爱人的父亲。当年本杰明为了牵制我和我爱人,暗地里和我对着干,企图抓住甘宁武,但失手了。现在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甘宁武弄回来的,除了本杰明,我想不出第二个人。所以,你要找本杰明,可以从甘宁武入手。”
黑猫疑惑地问道:“那这个甘宁武不就是你的岳父?你们是一家人,不是应该更容易从他口中得知本杰明的下落吗?”
蒙德邦微微摇头:“我爱人和他父亲关系不和,我也不想和他有太多接触,所以才委托你出面。”
黑猫微微一笑,将身体靠向椅背,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那价格怎么说?”
蒙德邦的目光平静而直接,他没有丝毫犹豫,问道:“你想要多少?”
黑猫轻笑一声,仿佛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你能给我多少?”
两人的对话简洁而直接,没有多余的修饰,却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蒙德邦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地说道:“事成之后,这个数。”
黑猫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二十万?”他坐直身子,眼神中透着一丝认真,“蒙德邦先生,这个任务,可不止值二十万。”
蒙德邦微微挑眉,轻笑一声:“那你想要多少?”
黑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咱们明码算账,这个任务,起码要值五十万。”
蒙德邦轻笑一声,带着一丝玩味:“五十万?”
黑猫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蒙德邦先生,您可是星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CEO,这区区五十万对您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吧?”
蒙德邦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好!五十万就五十万。”
黑猫眼前一亮,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爽快!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完成这个任务。”说着,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准备离开。
蒙德邦也站起身,微微点头:“有劳了。”
黑猫转身离开,蒙德邦重新坐回位置上,端起那杯刚点的咖啡。他轻轻抿了一口,浓郁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可还没等他回味多久,胃里突然像被点燃了一把火,灼烧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猛地想起甘柔曾多次提醒他有胃病,要少喝咖啡。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胃部,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里暗骂自己太不小心。为了缓解尴尬,他尽量保持镇定,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表情看起来若无其事。
他站起身,微微理了理衣摆,用一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向着咖啡厅的出口走去。然而,刚走出几步,他的步伐明显有些僵硬,身体也微微向前倾。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保持着风度,直到彻底走出咖啡厅的大门,才敢停下脚步,轻轻地抚了抚胃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碰咖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