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没说话。
穿铠甲,骑马,拿刀。官府的人。还是叛军?他不知道。青云山这几年仗打了几场,朝廷的兵来过,叛军的兵也来过。来的都杀人。杀完了说对方杀的。百姓分不清,只知道穿铠甲的人来了就要死人。
小石头的手指在膝盖上一根一根数。数到五,停了。
“五个。”
萧衍看着他的额头。那块痂掉了,露出粉红色的新肉。新肉上有一道细线,是疤。
“你几岁了。”
“八岁。”小石头把手举起来,张开五根手指,又握起来,再张开。“不对,七岁。八岁。七岁半。”
“你爹娘死了多久了?”
小石头把手指收回去,攥成拳头。“一年。还是两年。我不记得了。”
萧衍从桌上拿起毛笔。笔尖还是干的,分叉着。他蘸了水,在纸上写了一个字。不是“一”,是一个“民”字。小石头看着那个字。
“这是什么。”
“民。”
“什么意思。”
“人。”
小石头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那你也是民?”
萧衍把笔放下。纸上的水渍洇开了,“民”字的最后一笔变粗了,模糊了。
“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