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每天都来。
早上来，蹲在院子门口画圈。画到中午，陈婉宁端饭出来，给他一碗。他端着碗蹲在门口吃，吃完了把碗送回去，碗底朝上扣在灶台上。下午再来，蹲在院子里画圈。画到天黑，林婆婆说“回去”，他就走了。第二天再来。
有一天萧衍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腿搭在凳子上，脚踝还肿着。小石头蹲在他旁边，不画圈了。看着他的脚。
“你的腿怎么了。”
“摔了。”
“从山上滚下来的？”
“差不多。”
小石头伸手碰了一下他脚踝上的布条。手指很轻，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小石头站起来，走到屋里，搬了一个凳子出来，放在萧衍旁边。凳子是高的，他爬不上去，手撑着凳面，脚蹬着凳腿，蹭了三下才爬上去。坐好了，腿晃着，够不着地。
“我教你写字吧。”萧衍说。
“写字有什么用。”
“读了书才能做大事。”
“什么是大事。”
萧衍想了一下。“帮人。”
小石头晃着的腿停了一下。
“我爹说读书人都是坏人。”
“你爹说的？”
“嗯。他说读书人欺负人。不读书的人被欺负。读了的欺负没读的。”
萧衍没有说话。
“但我不知道。”小石头把手放在膝盖上，“我没读过。”
“我教你。”
“你叫什么。”
萧衍张了一下嘴。李云舟。还没说出口。小石头从凳子上跳下来，拍拍裤子。
“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