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重生,在线发疯
卷贰:一战成名 · 把综艺变成个人秀
《极限挑战》第二期播出的那天晚上,沈黛没有看。她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腿蜷起来,下巴抵着膝盖。朝北的窗户看不到月亮,但能看到对面写字楼的灯。五月末的夜晚不冷不热,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栀子花的香味。她把白色吊带的下摆拉了拉,盖住膝盖,深棕色短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头发贴在脸上。
手机在窗台上震个不停。她没有看,不着急。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看了也不会来。她只是坐在窗台上,吹着风,闻着栀子花。
电话响了。孙导,声音激动:“沈黛!收视率破纪录了!同时段第一!你的片段收视率最高,在你说‘天亮了’那里达到了峰值!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多少人都在说这句话!”
沈黛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我没看。”
“你为什么不看?”
“因为我知道我说了什么。不需要看回放。”
孙导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真的是……行吧,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报价现在已经翻了三倍?”
“翻了三倍?”沈黛的腿从窗台上放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蜷了一下。
“对。之前你上《勇敢的世界》是一期十五万,后来《极限挑战》给你八千万一季。现在你的市场报价已经到了……你坐稳了——一期四十五万。如果是常驻MC,一季至少一个亿。”
沈黛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一圈。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吱呀一声。白色吊带的领口在走动中往下滑了一点,露出锁骨和一小截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
“孙导,我值这么多钱吗?”
孙导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沈黛,你值不值这么多钱,不是我说了算,是市场说了算。市场为什么给你这么高的价?因为你真。在这个假的圈子里,真就是最贵的。”
沈黛挂掉电话,打开微博。热搜第一是“天亮了”,热搜第二是“沈黛”,热搜第三是“极限挑战”。她点进“天亮了”,置顶的是节目组的官博,配的视频是她站在山顶对镜头说“你们看,天亮了”的片段。转发已经五十万了,评论二十万。她翻评论区,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说“沈黛这句话让我想起了我死去的奶奶”,有人在说“这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一句话吗”。
她看到一条评论,来自一个陌生ID:“我抑郁症三年了,今天听到沈黛说‘天亮了’,我哭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天亮了。我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窗帘,不见光,不见人。但今天,我拉开了窗帘。”
沈黛看着这条评论,转发了。写了四个字:“天会亮的。”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看着那道裂缝,想起上辈子她在出租屋里躺了无数个夜晚,也是盯着这道裂缝,想的却是“什么时候塌下来砸死我算了”。现在她盯着同一道裂缝,想到的却是——天亮了。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了。栀子花的香味更浓了,对面写字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灭掉,夜越来越深。沈黛闭上眼睛,她想起了上辈子。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有等到天亮,但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等了。因为她自己就是天亮。她说天亮了,天就亮了。不是因为她说的话有魔力,是因为她活成了天亮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沈黛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不是孙导,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四十多岁,穿深蓝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自称是某视频平台的副总裁,姓李。他说想请沈黛做他们平台新节目的导师,报价——一个亿。
沈黛靠在门框上,白色吊带睡裙卷到了大腿根,深棕色短发翘着,素颜,嘴唇干得起皮。她看着李副总裁,李副总裁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深棕色短发滑到白色吊带,从白色吊带滑到光裸的腿。
“李总,我不做导师。”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教别人。”
李副总裁愣了一下。“但你的人气……”
“李总,我的‘人气’不是因为我厉害。是因为我真实。一个真实的人,不配当导师。导师需要厉害,需要权威,需要站在高处俯视别人。我不想俯视任何人。”
李副总裁看着她,把手里的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那你想要什么?”
沈黛看着他。“我想要自由。”
李副总裁走了。沈黛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个亿。上辈子她拼了命地跑通告、拍戏、接代言,六年加起来不到两千万。现在有人站在她面前说——一个亿。她说不。不是因为她不缺钱,是因为她知道,拿了这一个亿,她就会变成她讨厌的那种人——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俯视下面的人说“你不够好”。她不要变成那样。上辈子她被太多人俯视过了,这辈子不想俯视任何人。
下午,沈黛去了一趟银行。卡里余额——三百二十七万。这是《极限挑战》预付的片酬,加上之前拍广告和综艺的零头。她把银行卡放回口袋,三百二十七万。不够买房,但够租一个更好的房子。她在租房软件上翻了好久,找到了一间朝南的一居室,有阳台,有大窗户,阳光可以从早晒到晚。
她拨通了房东的电话。“房子还在吗?”房东说还在。沈黛说我租了。
签完租房合同的那个下午,沈黛站在新家的阳台上。朝南,六楼,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她站在阳光里,深棕色短发被照成了浅棕色,白色吊带在阳光里几乎是透明的。她伸出手接住一捧阳光,光从指缝间漏走了。她握不住光,但可以感受光。
她从这个角度看出去,能看到远处的一片工地,几栋居民楼,还有一小块灰蓝色的天空。从朝北换到朝南,从阴面换到阳面。上辈子她住了六年朝北的出租屋,晒了六年的反射光,从未被直射的阳光照到过。这辈子,她想晒晒太阳。
手机震了。赵秀兰发来一条消息:“听说你赚钱了。你弟弟要出国留学,需要五十万。”
沈黛看着这条消息,打了五个字:“我没有弟弟。”
发完她把赵秀兰的号码拉黑了。她没有弟弟,上辈子她有。这辈子她没有了。不是因为弟弟死了,是因为她不再承认他是弟弟。承认了十六年,她给他让过房间,让过吃的,让过衣服,让过所有的爱。她让了十六年,让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她不让了。房间是她的,阳光是她的,钱是她的,命是她的。谁也不让。
沈黛把手机放在阳台上,转身走回房间。新家还没有收拾,行李箱摊在地上,衣服从箱子里露出来。她蹲下来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荧光绿羽绒服,橙色卫衣,银色亮片裙,红色吊带,豹纹短裤。每一件都是她的颜色,每一件都是她的选择。
她把衣服挂进衣柜里。衣柜很大,比她的人还高。衣服一件一件挂好,最后一件是那件军绿色工装外套。她从森林里带回来的,沾过泥,沾过水,沾过她的血。她没有洗,就让那些痕迹留在上面。因为那是她活过的证据。
沈黛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些衣服。从荧光绿到军绿,从三月到六月。三个月的时间,她从一个退赛的练习生变成了一个身价过亿的“疯子”。从六平米朝北的出租屋搬到了朝南的一居室,从卡里一千二百块变成了卡里三百二十七万。但没有变的是——她还是她。深棕色短发翘着,吊带,短裤,素颜,不穿内衣,说“关你屁事”。
她走到阳台上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博:“搬家了。朝南。有阳光。不用再反射别人的光了。”
发完,她笑了。嘴角往一边歪,露出上排牙齿。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又像一个刚搬进新家的孩子。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她身上。她把手机举起来,对着阳光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只有阳光,没有她。配文:“今天,北城的阳光很好。不是因为我在,是因为它本来就好。只是我以前没看到。”
窗外,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她站在阳光里,深棕色短发,白色吊带,素颜。十六岁。活着并且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