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的甩棍结结实实砸在三号样本的太阳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那复制体晃了晃,眼珠子虽然翻了白,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没倒,反而一把死死攥住了棍身,那手劲大得吓人。
“操!”林骁猛地往回拽,棍子纹丝不动。他当机立断松开手,侧身一记膝撞顶向对方肋下,同时压低嗓子吼道:“马珩!你他妈倒是动啊!”
马珩死死撑着冷藏箱边缘,大口喘着粗气,视野边缘的数据流像坏掉的霓虹灯一样疯狂乱跳。脑子里的剧痛像涨潮一样一波接一波,但他不敢停。白璃后颈那个条形码闪得快要连成一条线了,他心里清楚,那是系统要彻底清算的前兆。
“走排水管!”马珩咬着牙强撑着站直,指向车库角落一根锈得掉渣的粗管子,“主控端正顺着信号摸过来,只有那下面没监控。”
白璃没吭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她身形一晃,瞬间闪到林骁身后,手掌按在他肩头:“带他先走,我断后。”
林骁骂了句娘,却没废话。他扔掉甩棍,顺手抄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金属支架,一把架住马珩的胳膊:“还能跑吗?”
“死不了。”马珩脚下虽然发飘,眼神却是清醒的。两人跌跌撞撞冲向排水管口,铁盖子早就被人撬飞了,黑黢黢的洞口像张大嘴,往外喷着刺鼻的污水味。
身后传来高频震荡棍划破空气的嗡鸣。白璃迎上了那三个谛听特工,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她每次瞬移都像是掐着秒表,精准地卡在对方攻击的死角,指尖划过敌人的咽喉或手腕,逼得那帮人连连后退。可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惨白得像纸,后颈上的条形码闪烁频率快得肉眼都要跟不上了。
马珩回头瞥了一眼,心里猛地一紧。他强压着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万物感知】全开,扫向管道内部。视野里,错综复杂的污水管网像蛛网一样铺开,材质、承重、水流方向……无数信息刷过。他迅速锁定了前方三十米的一处岔路,那里连着个废弃检修站,墙体上还有异常的热源残留。
“左拐,第三个岔口。”他喘着气对林骁喊,“里面有东西。”
林骁没多问,闷头往前蹚。脏水没过了小腿,冰冷刺骨。马珩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异能透支的副作用开始疯狂啃噬他的神经。但他必须清醒——白璃撑不了太久了。
果然,不到十秒,身后传来一声闷哼。白璃被一记震荡波狠狠拍在后背上,整个人撞在管壁上,溅起一大片脏水。她单膝跪地,手指死死抠进水泥缝里才没倒下,声音却依旧稳得可怕:“你们先走,我拖住他们。”
“你疯了?”林骁回头怒吼,“你脖子后面那玩意儿都快炸了!”
白璃没接话。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昏暗的水雾,落在马珩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决绝。
马珩猛地停下了脚步。
“林骁,你继续往前。”他说,“我去接她。”
“你脑子进水了?”林骁一把死死拽住他胳膊,“她是个特工!任务就是监视你!现在自毁程序都启动了,你还救她?”
“她刚才替我挡了六次致命攻击。”马珩一把甩开他的手,“而且,主控芯片在她手里。”
林骁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最后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行!你去送死,老子在这儿等你们三十秒。超时我就自己跑!”
马珩没应声,转身逆着水流冲了回去。污水灌进鞋里,每一步都沉重得要命。赶到时,白璃正被两名特工夹击,第三个人在后方举枪瞄准,枪管泛着幽蓝的电弧——是高压电击弹。
马珩瞳孔骤缩。他猛地聚焦视线,【万物感知】全开。枪管内部的结构瞬间在他脑海里透明化——弹簧张力、电路走向、击发延迟……所有数据涌入脑海。他抓起脚边一块碎砖,用尽全身力气砸了过去。
砖块精准地砸在枪管中部。伴随着一声脆响,枪管弯折变形,电弧乱窜。持枪的特工惊愕地低头,下一秒就被白璃一记肘击放倒在地。
剩下的两人攻势更猛了。白璃勉强格挡,动作却明显慢了下来。她突然踉跄一步,双手撑地,喉咙里挤出了断断续续的机械音:“自毁协议……已激活30%。”
马珩冲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拽了起来。白璃的身体轻得吓人,皮肤冰凉,呼吸微弱。她试图推开他:“别碰我……会触发连锁反应……”
“闭嘴。”马珩一把将她扛在肩上,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怒骂和追击的脚步声,但他顾不上了。头痛几乎让他失明,可他还在强行解析管道蓝图——他在赌,赌白璃体内残存的权限能干扰系统的追踪。
三十米的距离像三百米那么长。林骁站在岔口焦急地张望,见他们出现立刻迎上来接应。三人跌跌撞撞冲进左侧通道,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门。
“让开。”马珩放下白璃,双手抵住门板。他闭眼,异能聚焦在锁芯结构上。片刻后,他猛地抬腿踹向门轴连接处。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竟被硬生生踹开一道缝隙。
林骁用力一推,门开了。
里面是间不足十平米的检修室,墙皮剥落,角落堆着废弃工具和干涸的油桶。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一盏快要断气的应急灯。马珩把白璃放在地上,迅速检查四周。
“没监控,没信号干扰,电力独立。”他喘着粗气说,“暂时安全。”
林骁靠在门边大口喘气:“安全个屁!她脖子后面那玩意儿随时爆炸!”
白璃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微微抽搐。她嘴唇颤抖,声音断断续续:“清除……程序……不可逆……建议……立即撤离……”
“闭嘴。”马珩蹲下身,伸手拨开她后颈的衣领。条形码还在闪烁,但频率似乎慢了一点点。他盯着那串编码,忽然注意到旁边墙面上有细微的刻痕。
他凑近细看——是一枚萤火虫的图案,下面刻着极小的数字坐标。
萤火社的暗记。
马珩心里猛地一震。这不是巧合。这条逃生路线,是苏晚晴早就铺好的。
就在这时,白璃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她抬起头,眼里那股机械的冷光褪去了,竟透出一丝近乎人类的慌乱:“马珩……我不想……消失。”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马珩心里。他一直把她当工具,当情报源,当一颗好用的棋子。可此刻,她的眼神里没有程序指令,只有最真实的恐惧。
“你不会消失。”马珩声音低沉,“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是容器。”
他迅速掏出手机,接入检修室墙角的旧终端接口。屏幕亮起,在一阵雪花噪点中跳出一行字:“坐标接收中……解码完成。”
紧接着,九渊数据中心的立体剖面图在屏幕上展开,层层结构清晰可见,B3层的主控机房被高亮标红。
苏晚晴把坐标传过来了。
马珩盯着那幅图,脑子里飞速计算着路径和风险。但这一次,他不再只想着怎么利用信息脱身。他看了一眼白璃,又看向林骁:“接下来,我们要去救人,不是逃命。”
林骁皱眉:“救谁?她?”
“所有人。”马珩扶起白璃,“包括那些还在冷藏箱里的‘我’。”
白璃怔怔地望着他,后颈上那个条形码的闪烁频率,竟奇迹般地慢了下来。
门外,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污水在管道中回荡,如同催命的倒计时。
马珩握紧手机,目光坚定:“走,去新港数据中心。这一局,我们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