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声音很大,整个观测站都在震动。欧阳振华的手还贴在终端上,能感觉到震动从手指传到胳膊。主控屏是红的,数据变了。原来的跃迁信号断了,空间数值突然升高,哨站一个接一个失去联系。系统提示连接失败。
“链路中断。”系统说,“三级应急网络延迟。”
欧阳振华没抬头,左手直接按下一个按钮。动作很稳,拇指压下去的时候手腕有点响。屏幕上出现红色进度条:【重建中……7%】。
他盯着数字,呼吸放慢,肚子一点点鼓起来。不能急。现在每一秒都很紧,出错就完了。
有人发弹幕:
【信号断了?】
他没看,也没回。手指停在重发键上,等。
八秒后,进度条跳到100%。主控台嗡了一声,所有节点亮了。L-12、M-4、K-9……三十个点同步传回心跳图谱,波动整齐。
“链路恢复。”系统提示。
他松手,背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门开了。艾丽西亚走进来,穿着深蓝色外袍,领口别着星徽。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一划,调出菜单。
“启动《一级防御协议》。”她说,“开启全域护盾,非战斗人员撤离,作战单位进入战位。”
命令一下,大厅立刻忙起来。操作员调参数,关通道,把能源集中到防线。几个技术员抱着箱子跑过走廊,一个人差点撞墙,被同伴拉住。
艾丽西亚没多看,站在台前看数据墙。手指搭在台上,指节有点白,脸上还是很冷静。
欧阳振华看她签完最后一道指令,才开口:“信号通了。”
她点头:“我知道。”
“他们开始跃迁了。”
“我也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有些事不用讲明白,做了就行。
她转身坐下,开始监控前线。欧阳振华离开大厅,走进巡视通道。
通道是环形的,两边是透明墙,能看到外面护盾一层层打开。能量像光一样流动。远处巡真号停在那里,舱外灯还亮着,照出一个人影。
他走得很慢,背着手。脚步声很小,只有鞋跟偶尔发出“嗒”的一声。
走到第三段时,左边监控岗传来低声说话。
“三千艘……这怎么守?”
“别说了,不准传恐慌。”
“可你看那规模,上次三艘都打得险,这次是要灭我们啊。”
“闭嘴!欧阳老师刚警戒,你现在动摇算什么?”
欧阳振华停下。
他没进去,也没出声,就在门外听着。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椅子动了动。
他这才进去。
五个人同时站起来,动作整齐。最年轻的那个脸红了,手还扶着椅子。
“继续工作。”他说,声音不大,也不凶,“刚才的话,我听到了。”
没人说话。
他走到主屏幕前,看护盾负荷率:68%,还在升。又看心率同步度:91.3%,也在升。
“你们担心,正常。”他开口,“敌人来三千艘,谁都怕。”
有人低头。
“但怕完之后呢?”他转过身,看每个人,“是坐着等死,还是把手放回键盘上,把该做的做完?”
几人抬起头。
“帝国靠炮,我们靠人心。”他说,“他们可以炸哨站,断信号,但他们炸不掉我们记住的东西,压不住我们心里的气。人心才是最硬的盾。”
说完,他转身出去。
身后,键盘声又响起来,比之前更快更稳。
他继续走,经过B7段,C区能源枢纽。每到一处,气氛都不一样——慌乱没了,大家安静做事。有人调频率,有人核坐标,还有人小声背“守气诀”。
走到D-5段,一个女兵蹲在地上查线路,听到脚步抬头,看见是他,马上站直敬礼。
“继续。”他说。
她顿了下,小声问:“您说……我们真能守住吗?”
他看着她,没马上答。两秒后才说:“你信我讲的道吗?”
“信。”
“那你做的事就是在践行它。心不动,阵不破。记住了?”
她用力点头,重新蹲下,手更快地拧接头。
他走到通道尽头。前面是休整区入口,再往里是密室,适合静修和推演。但他没进去。
站着,看向主控屏。
红区在扩大,敌舰进入空间褶皱,跃迁光连成一片,像火网罩下来。联盟防线布满光点,护盾一圈圈升起,还没打,但已经很紧。
弹幕又跳出来:
【刚才那段话能不能循环播】
【我把“人心是最坚固的盾”设成屏保了】
【别关直播,让我们看着】
他没回,也没动。
呼吸慢慢沉下去,一寸一寸落到肚子深处。胸口几乎不动。眼睛看着屏幕,但其实没在看数据。
他在等。
等第一波攻击落下。
等所有人从准备变成应战。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再有时间讲话,也不会有缓冲。但现在,他还站在这里,还能走一趟,还能说几句实在话,就够了。
身后,指挥厅传来新通报,语气平稳,像在念日常报告:“各节点确认就位,护盾运行正常,等待指令。”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是慌,不是怒,是一种很清的清醒。
他抬手,轻轻按在门框上,指尖碰到冷金属。然后慢慢松开。
脚没再往前。
停在公共区和私密区交界处。
主控屏的红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下一秒,他微微侧头,像听见了什么。
眉头轻轻一动。
随即,整个人彻底静下来,像一座山,卡在动与不动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