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达,朝野震动。
人人都清楚,川蜀之地看似富庶,实则是天下第一险地。群山连绵,水患连年,当地士族盘根错节,贪腐横行,匪盗遍地,历任前去督办粮务、赈灾的官员,要么灰头土脸而归,要么深陷泥潭不得脱身。
太子暗中窃喜。
川蜀偏远混乱,萧景琰与苏砚远离京城权力中心,一旦出事,便是万劫不复。就算平安归来,也会白白消耗数年光阴,储君之位再也与萧景琰无缘。
早朝之上,太子假意关切:“七弟川蜀路途艰险,事务繁杂,千万万事小心。苏主事女子身躯,长途跋涉多有不便,不如留在京城掌管火器便是。”
摆明了想拆散二人,把萧景琰独自丢进险地。
萧景琰冷声道:“父皇钦点苏砚随行,自有安排,皇兄不必费心。”
苏砚亦上前从容回话:“川蜀水患伤民,粮饷混乱、军械缺,臣一身技艺可治水、可务农、可整军,随殿下前往,方能安稳一方,不负陛下重托。”
皇帝本就有意磨练萧景琰,当即准奏,限定三日后启程。
散朝之后,萧景琰面色凝重找到苏砚:“川蜀士族根深蒂固,勾结盗匪,截留赈灾粮款,视朝廷旨意如无物。此去凶险万分,你当真不怕?”
苏砚淡淡一笑:“京城朝堂争斗,处处暗箭;川蜀虽乱,却天高皇帝远,正好放手做事。这里是我们最好的根基,只要稳住川蜀,往后无论朝堂如何风云变幻,我们都有底气。”
她早已看透。
京城是棋盘,众人博弈。
川蜀是沃土,能养兵马、养粮草、养势力。
三日后清晨,车马浩荡启程。
苏砚带上李墨与几名天工学堂得力学子,精简火器图纸、改良农具图纸、治水图纸,装车随行。萧景琰只带少量亲兵,不张扬、不铺张,低调离京。
一路向南,越靠近川蜀,景象越是凄凉。
田地荒芜,流民四处乞讨,河道淤塞泛滥,路边随处可见破败村落。本该天府之国,如今饿殍遍野,百姓苦不堪言。
苏砚一路观察地形、水文、土质,心中渐渐有了全盘规划。
而他们不知道,一场早已布置好的杀机,正在川蜀成都府静静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