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靠在小巷的砖墙上,喘着粗气。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漏下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掌心的伤口还在流血,滴落在脚边的积水上,晕开暗色的涟漪。他撕下一截衣袖,草草地缠住伤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跑不掉的。”
沈迟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删掉。王磊的人已经追来了,他得赶紧离开这里。
他瘸着腿往外走,刚拐出小巷,就看到远处有车灯扫过来。他赶紧缩回阴影里,贴着墙根移动。黑色轿车从面前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等车走远了,沈迟才敢出来。
十分钟前的那一幕还在脑子里回放。仓库里,王磊让人按住他的肩膀,铁棍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沈迟知道那些人真会下死手——不是为了逼问,是为了灭口。他趁王磊不注意,猛地撞开身边的人,抓起地上的铁棍挥了过去。
那一棍用了全力。
身边的人闷哼一声倒下去,沈迟趁机冲向门口。身后传来王磊的怒吼:“追!给我追!”
他不敢回头。
跑出仓库的时候,月亮刚好从云里钻出来,把前面的路照得惨白。沈迟拼尽全力往前冲,脚踝的伤让他的动作变得笨拙,但他不敢停下。身后有脚步声,还有手电筒的光束在乱晃。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确定身后没人追来,沈迟才敢停下来。
此刻,他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远处。深夜的出租车很少,沈迟等了五分钟,才拦下一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没事吧?”
“没事。”沈迟说,“开车吧。”
司机没再多问,踩下油门。
二十分钟后,沈迟出现在城东的一栋老旧居民楼里。这是他之前租的一个安全屋,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他从楼梯间的消防箱后面摸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一股霉味。
沈迟打开灯,从柜子里翻出医药箱。碘酒、纱布、绷带,都是之前备下的。他坐在椅子上,咬着牙给掌心消毒。酒精碰到伤口,疼得他皱起眉头,但一声没吭。
处理完伤口,他又给脚踝喷了云南白药。肿还没消,但至少能走路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雨桐。
“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很急,“我到处找你。”
“安全的地方。”沈迟说,“不用担心。”
“王磊的人在到处找你,你小心点。”
“我知道。”沈迟站起来,走到窗边,“雨桐,我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我爸留下的证据,在我手里。王磊想要,但我不会给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做?”
沈迟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变得坚定。
“主动出击。”
挂了电话,沈迟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U盘和几页纸。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名单,记录了当年参与那件事的所有人。他一直贴身带着,从不离身。
现在,是时候用了。
他把这些证据收好,然后离开安全屋。深夜的街道空旷无人,沈迟戴着帽子,低着头,快速穿过马路。他能感觉到暗处有人在盯着他,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城西的一个公园里。
陈雨桐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给。”沈迟把文件袋递过去。
陈雨桐打开,看了几页,脸色变得凝重。
“你确定要这么做?”她问,“会很危险。”
沈迟点头:“我答应过父亲,要还原真相。”
陈雨桐看着他,突然笑了。
“行。”她说,“我陪你。”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沈迟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