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被浓云遮蔽,仓库里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沈迟的手已经触到生锈的窗框,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身后传来王磊的冷笑:“这扇窗我让人加固过,你省省吧。”
沈迟没回头,手指继续发力。铁框晃动,一颗螺丝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爸当年也是这么不识趣。”王磊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他以为留下证据就能翻案,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沈迟的动作顿了一下。十五年过去了,这个人说起他父亲的时候,还是这么轻描淡写。
“十五年。”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爸等了十五年,现在轮到你了。”
“他不是自杀吗?”王磊点燃第二支烟,火光在黑暗中跳了跳,“所有人都知道。”
“他不是。”
烟头明灭间,王磊的表情僵了一瞬。沈迟抓住机会,猛地推开窗户。锈迹剥落,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窗外是荒草丛生的院子,三米外就是围墙。
“拦住他!”王磊厉声喝斥。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沈迟顾不上许多,纵身跳出窗外。落地时右脚传来剧痛——扭到了,但他顾不上查看,爬起来就往围墙方向跑。
身后有人追上来。
沈迟的速度越来越慢,脚踝的疼痛像刀子在割。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肺部像要炸开。围墙近在眼前,两米高,上面拉着铁丝网。
他咬紧牙关,助跑、起跳。
手指抓住墙头的瞬间,铁丝划破掌心。鲜血滴落,他顾不上疼痛,硬生生翻了过去。
背后传来枪声。
子弹打在水泥墙上,溅起一片碎屑。沈迟摔进墙外的排水沟,污水浸透了衣服。他顾不上许多,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消失在夜色中。
半小时后,沈迟一瘸一拐地走进一条偏僻的小巷。
他的衣服破了,掌心还在流血,右脚肿得像馒头。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汗珠从额头滚落。每一脚踩下去,脚踝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手机响了。
是陈雨桐。
“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很急,“我收到消息,王磊的人在到处找你。”
“没事。”沈迟靠在墙上,喘着粗气,“我还活着。”
“名单呢?名单有没有暴露?”
沈迟摸了摸口袋。文件袋还在。
“在我这里。”他说,“他们没拿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迟。”陈雨桐的声音变得严肃,“王磊不会放过你的。他既然敢杀人灭口,就说明那份名单对他很重要。”
“我知道。”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迟抬起头,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霓虹灯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当然是继续。”他说,“我爸等了十五年,我不能让他白等。”
挂了电话,沈迟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他需要找个地方处理伤口,需要重新制定计划。王磊已经撕破脸皮,接下来只会更危险。
但他不怕。
十五年了,他一直在逃避。现在,是时候面对了。
前方不远处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光线昏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有人没有。
沈迟警惕地停下脚步。
车门突然打开。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
“沈迟。”男人开口,“我们谈谈。”
沈迟后退一步,手伸进口袋握住那把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
“你是谁?”
男人笑了笑,把文件袋举到胸前。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沈迟盯着他:“什么?”
“关于你爸死亡的真相。”男人的笑容更深了,“还有那份名单的备份。”
沈迟的心跳加速。
“你怎么会有备份?”
“这个你不用管。”男人把文件袋放在地上,“我把它放在这里。你过来拿,我们各取所需。”
沈迟没动。
“你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男人后退一步,“把王磊交给我的仇人,我要他死。”
沈迟盯着那个文件袋,犹豫了。月光照在袋子上,边缘泛着白光。
沈迟把文件袋扔给他们:“在这里面,你们自己拿。”
王磊打开文件袋,发现里面是一堆白纸。他意识到上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