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的墙壁上结满了蛛网，空气中弥漫着腐木的气息。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间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小鱼靠墙坐着，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刚才突围时挨的那一掌不轻，若非老赵头及时出手，他此刻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先在这里躲一夜，明天一早就出城。”老赵头警惕地听了片刻外面的动静，确定追兵已经远去，这才松开苏小鱼，“此事没完，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苏小鱼摇头：“赵叔，我不能走。”
“还想着养魂玉？”老赵头皱眉，“那女人是金丹期，你拿什么跟她抢？”
“不是抢，是交易。”苏小鱼抬起头，眼神异常冷静，“我有人帮我。”
老赵头愣了一下：“谁？”
“长鲸帮的人。”苏小鱼道，“他们在东海与我有过合作，刚才拍卖会上他们也在。”
老赵头的脸色更难看了：“长鲸帮？那群海盗你也敢沾？你知不知道他们——”
“正因为知道，才敢沾。”苏小鱼截断他的话，“赵叔，您在城里有没有信得过的地方？我需要见他们一面。”
老赵头盯着他看了良久，最终叹了口气：“城西有个茶摊，老板娘是我当年的旧识。你去找她，就说是老赵头介绍的。”
苏小鱼抱拳：“多谢赵叔。”
“臭小子。”老赵头摇头，“记住，活着最重要。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夜色深沉，苏小鱼避开巡逻的修士，在小巷中绕来绕去。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抹决然。
白璃的灵魂已经等不起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白璃消散前的模样——那个倔强的小青藤，明明自己都快要撑不住了，却还在想着要保护他。
必须拿到养魂玉。
哪怕是与虎谋皮，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城西的茶摊很偏僻，招牌已经褪色，但门口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显示还在营业。这里是修士们交易情报的隐秘场所，表面上是个茶摊，实际上是各方势力暗通曲款的地方。
“这位客人，里面请。”
一个中年妇人从店内出来，上下打量了苏小鱼一眼。她穿着朴素的布衣，但眼神精明得像狐狸，显然不是普通的茶摊老板。
苏小鱼会意，低声道：“老赵头介绍的。”
妇人的眼神变了变，侧身让开：“跟我来。”
穿过前堂，后面是一间密室。密室内已经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身形瘦削，穿着一袭灰袍。
“苏小友，我们又见面了。”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约莫六七十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深邃如海，仿佛能看透人心。
苏小鱼瞳孔微缩：“是你。”
此人正是当日在东海交易凝魂晶的长鲸帮长老，名为海伯。据说是元婴期修士，但在帮中地位极高，轻易不露面。
“坐。”海伯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苏小鱼也不客气，直接坐下，开门见山：“我需要养魂玉，你们能帮我弄到？”
海伯笑了：“养魂玉已经被那个女人拍走了，小友应该知道。”
“我知道。”苏小鱼直视他的眼睛，“但你们既然在这里出现，说明你们有办法。”
“小友很聪明。”海伯也不否认，“养魂玉确实在我们手上，不过——”
他拖长了声音，苏小鱼立刻道：“条件。”
“痛快。”海伯点头，“我不需要钱，只需要小友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潜入天一道的禁地，取回一件东西。”
苏小鱼心中一沉。禁地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天一道是修仙界顶级宗门，禁地更是重中之重，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杀阵和禁制。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这明显是一个陷阱。
但白璃的灵魂已经等不起了。每拖延一刻，她的灵魂就虚弱一分。不到一个时辰，如果不拿到养魂玉，她就会彻底消散在这个世界上。
他沉默了很久，海伯也不着急，慢悠悠地喝着茶。密室内很安静，只有茶水沸腾的咕噜声。
“是什么东西？”苏小鱼终于开口。
“一块玉简。”海伯道，“具体内容你不需要知道，只需要把它带出来。”
“如果我拒绝呢？”
海伯的笑容淡了：“那我就只能把养魂玉交给别人了。毕竟，这东西在南岭城可是抢手货。”
苏小鱼攥紧拳头。他很清楚，白璃的灵魂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如果拿不到养魂玉，她就会彻底消散。
“好，我答应。”他咬牙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先拿到养魂玉，事后再去办事。”
海伯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小友这是在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是要求。”苏小鱼毫不退缩，“如果我办事的时候死了，对你们也没有好处。不是吗？”
海伯哈哈大笑：“好，我答应你。”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推到苏小鱼面前。玉盒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显然不是凡品。
“养魂玉在这里，但你最好记住我们的约定，否则后果自负。”
苏小鱼打开玉盒，确认无误后收好，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海伯叫住他，“天一道禁地不是那么好进的，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到东海长鲸帮总舵报道。”
“三个月……”苏小鱼重复了一遍，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密室，没有看到海伯眼中闪过的一抹精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
茶摊外，苏小鱼抬头看着夜空，心头沉甸甸的。白璃的灵魂暂时保住了，但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天一道的禁地，那是连金丹期修士都不敢轻易踏入的地方。
但他没有选择。
为了白璃，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闯一闯。
怀中，玉盒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这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
三个月。
他必须在三个月内变得更强，否则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苏小鱼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