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拍卖会的建筑远看像一只匍匐的巨兽，青黑色的石墙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符文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示出这地方非同寻常。入口处悬挂着两盏长明灯，将进出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灯油中显然掺入了某种灵物，燃烧时发出淡淡的清香。
苏小鱼站在台阶下，抬头望着那扇朱漆大门。门上的铜环被磨得锃亮，显然经常有人进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袖口还有几处补丁，是出发前林阿婆硬塞给他的。
“这位小友，请柬呢？”
门口的守卫伸手拦住他，上下打量着他这身行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这守卫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枚小小的铜钱印记——那是南岭商会的标志。
苏小鱼递上从黑市高价买来的请柬。那守卫检查片刻，面色稍缓，侧身让开：“进去吧，规矩懂吧？”
“懂。”苏小鱼应了一声，迈步而入。
大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三层高的环形看台座无虚席，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大厅中央是一个圆形的展台，周围刻着聚灵阵，显然是为了保护拍品。顶部的吊灯用的是南海明珠，一颗颗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苏小鱼扫了一圈，发现来者大多穿着讲究绫罗绸缎，佩戴着各色玉佩法器。他粗略估计，在座的至少有七八十人，其中气息浑厚的不在少数。最前排的几人甚至让他感到隐隐的压力——那至少是筑基期的修士。
周远山坐在前排右侧，一袭青衫纤尘不染，正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着什么。察觉到苏小鱼的目光，他转过头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轻蔑，几分威胁，还有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苏小鱼移开目光，在后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怀中的玉瓶——白璃的灵魂碎片就在里面。
“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他在心中默念。
拍卖会开始了。
前面的拍品乏善可陈，都是些法器、灵草之类的东西。一柄名为“青锋剑”的下品法器拍出了八百灵石的高价，一株百年份的灵参也卖到了五百。蘇小鱼无心关注，他的注意力始终盯着放在后台的那块养魂玉——用红布盖着，只露出一个角。
“三千二百灵石一次！”
“三千二百灵石两次！”
“三千二百灵石三次！成交！”
随着一件件拍品易主，大厅的气氛逐渐热烈起来。蘇小鱼算了算身上的灵石——不到八百，其中一半还是刚才从黑市倒卖灵稻换来的。距离起拍价五千，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咬了咬牙。看来只能使用那个方法了。
终于，主持人走上台。这是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留着两撇八字须，看起来精明干练。他刻意压低声音营造神秘感：“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养魂玉！”
红布揭开，一块莹白如玉的玉佩静静躺在托盘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呈乳白色，隐隐有流光转动，仅仅是看一眼，苏小鱼就感觉怀中的白璃灵魂碎片震颤了一下，像是在呼唤。
“养魂玉，产自北海极渊深处，佩戴者可稳固神魂，抵御心魔入侵。对于修炼过程中容易走火入魔的修士来说，这简直是保命之物。”主持人唾沫横飞地介绍着，“起拍价，五千灵石！”
全场哗然。
“五千？这也太贵了。”
“养魂玉可是好东西，能稳固神魂，就是价格……”
“北海极渊的东西，值这个价。”
周远山第一个举牌：“五千五。”
“六千。”立即有人跟上。
“六千二！”
“六千五！”
价格一路攀升，苏小鱼的心沉了下去。照这样下去，就算把全身家当都搭进去，也不可能拍到。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七千。”周远山再次举牌，语气从容。仿佛这七千灵石对他来说只是个小数目。
大厅安静了一下。七千灵石，已经超出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修士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放弃了。
“七千一次！”
“七千两次！”
就在主持人准备落锤的瞬间，苏小鱼突然举手：“七千一。”
全场目光齐刷刷看来。一个穿着寒酸的年轻人，竟然敢和周远山竞价？
“那是谁？敢和青羽宗的周公子杠上？”
“不知道，可能是哪个暴发户家的子弟吧。”
“嘘，小声点，周远山可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
周远山转过头，眼神阴鸷：“是你？”
“竞价而已，有问题？”苏小鱼面色平静，但手心已经渗出汗珠。
“七千五。”周远山冷笑。
“八千。”苏小鱼紧跟。他的声音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跳得有多快。
“八千五。”
“九千。”
“九千五。”
价格已经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周围的人纷纷议论，这年轻人是疯了还是真的有底气？
“看不出来啊，这小子深藏不露。”
“估计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故意穿得这么寒酸。”
“周远山这次遇到对手了。”
周远山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苏小鱼敢这么跟他杠，更没想到对方似乎有无穷的资金。想到之前在苏小鱼手中吃的亏，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一万。”周远山咬牙。
大厅响起一阵低呼。
“一万灵石！周公子这是势在必得啊。”
“那年轻人还跟吗？”
苏小鱼沉默片刻，就在众人以为他放弃时，他缓缓开口：“一万零五十。”
这是在挑衅。故意恶心人。
“什么？只加五十？”
“这是在羞辱周远山啊！”
“这年轻人完了，彻底得罪死周远山了。”
周远山霍然起身：“苏小鱼，你找死？”
“拍卖会价高者得，周公子输不起？”苏小鱼坐着没动，眼神平静。但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他身上其实只有一万多一点点的灵石，刚才的竞价完全是虚张声势。
“你——”周远山呼吸急促，死死盯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苏小鱼此刻已经死了无数次。
主持人擦了把汗：“这位公子出价一万零五十，还有人加价吗？”
“一万零五十一次！”
“一万零五十两次！”
“一万零五十三次！成交！”
锤子落下的瞬间，苏小鱼松了口气。他赌对了——周远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继续加价。而他之所以敢这么玩，是因为在刚才竞价的过程中，他悄悄动用了系统的能力，暂时压制了养魂玉的品阶。
这方法是他在路上想出来的。系统不仅可以优化灵田产出，还能对天材地宝进行一定程度的分析。之前他用系统扫描过养魂玉，发现这玉佩虽然品阶不错，但内部有些细微的裂纹——那是长期埋在极渊中受到压迫造成的。如果用特殊方法激发这些裂纹，可以让玉佩的品阶暂时下降一个等级。
这样一来，他实际付出的价格会比实际价值低很多。当然，这个秘密不能让人知道。
周远山拂袖而去，经过苏小鱼身边时压低声音：“你以为这就完了？”
苏小鱼站起身，正要去后台交接，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我出双倍价格。”
全场寂静。
苏小鱼僵硬地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独自坐在角落的座位上，看不清容貌。但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苏小鱼心中一凛。
那气息，赫然是金丹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