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沈惊蛰端着药粥推开房门，发现苏晚晴已经站在窗前，晨光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一宿没睡？”沈惊蛰把碗放在桌上。
“在想事情。”苏晚晴没有回头，“万魔宫的合作只是开始，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难题。”
“天玄宗？”
“还有整个正道。”苏晚晴转过身，“他们不会轻易相信飞升台是陷阱，更不会接受一个四灵根的'妖女'来告诉他们什么是真相。”
沈惊蛰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做？”
“首先需要盟友。”苏晚晴坐回床边，“逍遥谷、散修联盟，还有那些对天玄宗不满的势力，都要争取过来。”
她端起药粥，温度刚好：“三日后，论道大会召开。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沈惊蛰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联系洛惊鸿。”苏晚晴道，“散修联盟那边，需要有人牵头。”
“我这就去。”
沈惊蛰离开后，苏晚晴取出传讯玉简，注入法力。玉简亮起微光，她开始向逍遥谷传递消息。
顾无弦的回复很快到来，只有一个字：“来。”
苏晚晴收起玉简，窗外青云山云雾缭绕，她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玄宗，凌霄殿。
轩辕炽高坐主位，脸色阴沉。下首站着数位长老，气氛凝重。
“苏晚晴与万魔宫勾结，证据确凿。”一个长老沉声道，“此女一日不除，正道危矣。”
“她与魔道为伍，罪名已定。”另一人附和，“掌门三思。”
轩辕炽沉默片刻：“玄清子呢？”
“在后山闭关，已经三日不见客了。”
轩辕炽皱眉。玄清子是他师叔，辈分极高，修为深不可测。这次虚天域之行后，他就一直闭门不出，连日常的讲道都取消了。
“掌门，”一个弟子匆匆走进，“外面有人求见，说是从虚天域回来，有要事禀报。”
轩辕炽挥手：“带进来。”
进来的天玄宗弟子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他跪在大殿中央，声音有些发颤：“掌门，弟子从虚天域回来了。”
“说。”
“弟子亲眼看到，飞升台……飞升台有裂痕。”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轩辕炽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弟子不敢妄言。”那弟子叩首，“飞升台上确实出现了裂痕，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弟子还看到，飞升台在抽取灵气。灵气从九州各地汇聚而来，注入那裂缝之中。”
轩辕炽脸色铁青。飞升台是天道产物，怎么可能出现裂痕？
“此事还有多少人知道？”
“弟子回来时，看到逍遥谷和散修联盟的人也在虚天域外，似乎也有所发现。”
轩辕炽挥手让那弟子退下，转向众长老：“封锁消息，不能让此事扩散。”
“掌门英明。”
“下去吧。”
众长老退下后，轩辕炽独自坐在殿中，面色阴晴不定。
苏晚晴收到消息时，正在与顾无弦会面。
逍遥谷的据点在一座山谷中，环境清幽，与青云宗的风格截然不同。
顾无弦依然是一身紫金长袍，手持折扇，看起来翩翩公子模样。
“苏姑娘，别来无恙？”顾无弦笑容满面，“听说你最近动静很大啊。”
“顾公子说笑了。”苏晚晴淡淡道，“不过是被人逼到绝路，不得已反击罢了。”
“万魔宫那边，你真的决定了？”
“我需要盟友。”苏晚晴直视他的眼睛，“正道不会接纳我，魔道反而没有那么多规矩。”
顾无弦摇着折扇：“你想让我做什么？”
“逍遥谷情报最是灵通，我要知道天玄宗接下来的动作，还有……谁在暗中支持他们。”
顾无弦笑了：“这不难。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论道大会上，我要看到你真正击败轩辕炽。”顾无弦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不是靠阴谋诡计，而是正大光明地击碎他的道统。”
苏晚晴沉默片刻：“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一定。”顾无弦站起身，“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苏晚晴离开逍遥谷据点时，天色已晚。洛惊鸿在山谷外等她，手里拿着一壶酒。
“散修联盟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洛惊鸿灌了口酒，“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
“什么？”
“天玄宗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洛惊鸿压低声音，“玄清子那边，似乎有些动摇。”
苏晚晴心中一动：“详细说说。”
“虚天域一行后，玄清子回去就闭门不出。有人看到他在翻阅古老的典籍，似乎在寻找什么。”洛惊鸿道，“轩辕炽那边已经坐不住了，正在想办法压制他。”
苏晚晴若有所思。玄清子是天玄宗太上长老，辈分极高，如果他倒向自己这边，意义完全不同。
“我要见他。”苏晚晴道，“你能不能安排？”
洛惊鸿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试试。但他不一定会见你。”
“告诉他，”苏晚晴道，“想证明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就跟我去虚天域亲眼看看飞升台。”
三日后，虚天域入口。
玄清子带着几个天玄宗弟子出现在虚天域外。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但眼神依然明亮。看到苏晚晴，他只是点了点头：“带路吧。”
苏晚晴没有废话，直接带着他们进入虚天域。一路上，玄清子沉默不语，只是偶尔停下脚步，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当飞升台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人都停住了。
巨大的平台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灵气从裂缝中逸出，化作肉眼可见的流光。裂痕深处，隐约可见黑暗的虚空。
“这……”一个年轻弟子喃喃道，“这就是天道吗？”
玄清子闭上眼睛，良久才开口：“我需要时间消化。”
他睁开眼，看着苏晚晴：“但是苏晚晴……你赢了。”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这还不够。”玄清子继续道，“光有裂痕还不够。你需要向整个修仙界证明，飞升台是陷阱，天道是骗局。”
“我知道。”苏晚晴道，“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我会证明一切。”
玄清子点了点头，带着弟子们转身离去。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苏晚晴。”
“嗯？”
“小心轩辕炽。”玄清子道，“他不会坐视你破坏他的道统。”
“我知道。”
玄清子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弟子们消失在虚天域的雾气中。
苏晚晴独自站在飞升台前，看着那些裂痕。灵气从裂缝中逸出，在空气中消散。她知道，这只是开始。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才是真正的较量。
她转身离开虚天域。身后，飞升台的裂痕依然存在，而且似乎正在扩大。
苍玄界的天真的要变了，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回到青云宗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苏晚晴走在山路上，脑海中回想着玄清子刚才的表情——那种震撼、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苏姑娘。”
一个声音从路边传来，苏晚晴停下脚步，看到林寒川从黑暗中走出。
“你在这里做什么？”苏晚晴皱眉。
“等你。”林寒川走到近前，“我听说你今天去了虚天域。”
“消息倒是挺快。”
林寒川沉默片刻：“我也想看看飞升台。”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片刻：“你想清楚了？看了之后，你可能再也无法回头。”
“我从来都不是会回头的人。”林寒川淡淡道，“就像当年我嘲笑你是四灵根废柴，现在却在这里等你带路一样。”
苏晚晴笑了：“这倒是实话。”
“那就走吧。”
两人再次进入虚天域。当林寒川看到飞升台上的裂痕时，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飞升台怎么会有裂痕？”
“为什么不可能？”苏晚晴道，“天道也不是永恒的。”
林寒川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做什么？”
“很简单。”苏晚晴道，“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真相，然后……打破这个骗局。”
“然后呢？修仙界会陷入混乱。”
“混乱又怎样？”苏晚晴道，“难道就因为害怕混乱，就让所有人继续被蒙蔽？”
林寒川沉默了。他想起自己曾经坚信的一切——天道的公平、飞升的神圣、修仙的意义。如今这一切都在崩塌。
“我帮你。”良久，他缓缓道。
苏晚晴有些意外：“你确定？”
“我不确定。”林寒川道，“但我知道，如果真相就在眼前，而我选择视而不见，我会后悔一辈子。”
苏晚晴笑了：“欢迎加入。”
两人离开虚天域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苍玄界，也将迎来它最剧烈的变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