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山门前，突然出现了一道血色长虹。
那道虹光收敛的速度极快，仿佛一道血色闪电撕裂了天幕。守门的两名外门弟子只觉眼前一花，面前已多了一道身影。
黑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来人看起来五十许岁，面容枯瘦，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那双眼睛里透着的寒意，让守门的弟子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他们甚至看不清对方是怎么出现的——仿佛他本来就该在那里，只是他们之前瞎了眼睛。
“万魔宫宫主亲临，有失远迎。”青云宗的护宗大阵瞬间启动，数道身影从主峰飞出，为首的正是青云宗掌门云氏。
云氏身后还跟着几位长老，人人面色凝重。万魔宫宫主亲临，这阵仗太大了。
燕九幽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像邻家大叔：“云掌门客气了。老夫这次是私访，不请自来，还望不要见怪。”
云氏眉头微皱。万魔宫宫主亲自来访，这可不是小事。魔道魁首亲临正道宗门，要么是来踢馆的，要么是来杀人的。她回头对身旁的弟子低声说了几句，那弟子会意地点点头，迅速退了下去。
“燕宫主请跟我来。”云氏做了个请的手势，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燕九幽这时候来，究竟所为何事？
燕九幽也不客气，迈步就往里走。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回头问道：“苏晚晴住在哪里？”
云氏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燕宫主找她有事？”
“叙叙旧。”
云氏沉默了片刻。燕九幽和苏晚晴能有什么旧可叙？她完全猜不透这位魔道枭雄的意图。但有一点她很清楚——如果燕九幽要对苏晚晴不利，她在青云宗境内也保不住她。
“我让人带路。”云氏最终说道。
片刻后，青云宗的一间客房内。
苏晚晴正在调息，经脉的疼痛让她眉头紧皱。听到推门声，她睁开眼，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魔道枭雄。
燕九幽大大咧咧地坐在她对面，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不错，这茶还行。”
苏晚晴警惕地看着他。万魔宫宫主亲临，这阵仗太大了。她经脉重伤还未痊愈，真动起手来毫无还手之力。
“你想做什么？”
“別紧张，我是来帮你的。”燕九幽笑了，打量着苏晚晴，“你提出的理论很有意思——用科学思维理解修仙，打破不可说。”他顿了顿，“我欣赏你的勇气。”
苏晚晴没有放松警惕：“你从哪里听说的？”
“逍遥谷的消息，一向最灵。”燕九幽品了口茶，“顾无弦那小子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思，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能让逍遥谷的行走如此感兴趣。”
苏晚晴淡淡地道：“让他感兴趣的，是真相，不是人。”
燕九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意思。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苏晚晴很诚实，“但我知道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聪明人。”苏晚晴直视着他的眼睛，“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相反，我可以给你很多。”
燕九幽大笑起来：“有趣，太有趣了。”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但是苏晚晴，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打破了飞升台，然后呢？”
苏晚晴愣住了。
“飞升台是天道的一部分，是修仙界运行了三千年的规则。”燕九幽的声音变得低沉，“你打破了它，就是打破了三千年来的秩序。修仙界会陷入混乱你知道吗？多少宗门会因此覆灭？多少凡人会被波及？”
“所以呢？”苏晚晴反问，“难道就因为害怕混乱，就让所有人继续被蒙蔽？让飞升台继续收割修仙者？”
燕九幽沉默了。
“修仙者追求飞升，为此可以付出一切。”苏晚晴继续道，“他们以为飞升是成仙，却不知道那是死亡。燕九幽，你也是修仙者，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
“真相？”燕九幽冷笑，“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
“但至少真实。”
两人对视了片刻，燕九幽突然笑了：“你很会说话。”
“只是说实话。”
“行。”燕九幽站起身，绕着房间走了几步，“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飞升台如果是陷阱，那修仙界确实需要改变。但改变需要力量，需要盟友。你准备好了吗？”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萧明鸾的请求，想起沈惊蛰的担忧，想起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她需要面对天玄宗的压迫，需要面对轩辕炽的怒火，需要面对整个修仙界的质疑。
她需要力量，需要盟友。
但万魔宫的盟友，真的可信吗？
燕九幽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我利用完你之后杀人灭口？”
“难道不会？”
“会。”燕九幽很诚实，“但不是现在。你还有利用价值，至少在论道大会之前，我不会动你。”
苏晚晴：“……”
这倒是符合魔道的风格——直接、坦诚、不装。
“我准备好了。”她点头，看向燕九幽，“你……愿意帮我？”
燕九幽笑了：“当然。不过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我要看到新的修仙秩序。”
“什么秩序？”
“修仙者不再被天道束缚，不再被所谓的'飞升'所迷惑。”燕九幽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修仙，修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所谓的天数安排。”
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青云山的风景，云海翻腾，日落西山。
“修仙界需要新的秩序，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
“所以我们需要合作。”燕九幽走到她身旁，“万魔宫可以成为你的后盾。但你要证明，你值得这个后盾。”
“怎么证明？”
“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燕九幽回头看着她，“在所有人面前，证明飞升台是陷阱，证明了你的理念是对的。只要你做到，整个修仙界都会重新审视这个所谓的'天道'。”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很难，但她没有退路。
“我会的。”
燕九幽满意地点点头：“那我们就说定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小心天玄宗。轩辕炽那个老顽固，不会坐视你破坏他的道统。”
“我知道。”
“还有，”燕九幽回头，意味深长地道，“萧明鸾那小妮子，不简单。你可以利用她，但别被她利用了。”
苏晚晴没有回答。
燕九幽笑了笑，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客房里只剩下苏晚晴一人。她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天空，心中思绪万千。
万魔宫的橄榄枝，接下来会是天玄宗的绞杀，还是更多势力的观望？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惊蛰推门而入：“晚晴，你没事吧？那魔头没对你怎么样？”
“没事。”苏晚晴摇头，“他是来合作的。”
“合作？”沈惊蛰皱眉，“万魔宫的人，能安什么好心？”
“至少现在，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沈惊蛰沉默了片刻：“你想好了？”
“想不想好，都得走这一步。”苏晚晴回头看着他，“沈老，您会帮我吗？”
沈惊蛰笑了：“老头子我早就跟你绑在一起了，还用问？”
苏晚晴也笑了。
窗外，青云山的风景依旧，但苍玄界的天，确实要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