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蛰被隔绝在结界外急得来回踱步。
房间内,玄清子正襟危坐,目光如炬地盯着床上的苏晚晴。
“前辈想听真相,晚辈自然知无不言。”苏晚晴不卑不亢,“只是前辈突然造访,总得让晚辈知道,您代表的是天玄宗,还是……您自己?”
玄清子抚了抚长须,“这个问题很重要?”
“非常重要。”苏晚晴直视他的眼睛,“如果前辈代表天玄宗,那您我之间只有敌人;如果前辈只是您自己……或许还能谈谈。”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惊蛰在屋外急得直挠头。他刚才想闯进来,却被玄清子一道法力定在门外。这位天玄宗的太上长老虽说年岁大了些,但修为摆在那里,要收拾他这个筑基期的小老头跟玩似的。
屋内气氛凝重。
“轩辕炽那孩子,太冲动了。”玄清子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飞升台之事,闹得修仙界人尽皆知,他不想着如何善后,只想着如何封口。”
苏晚晴心中一动。看来天玄宗内部果然不是铁板一块。
“前辈想听什么?”
“全部。”玄清子道,“从你第一次发现飞升台异常开始。”
苏晚晴整理了一下思路,从天机阁调查七百三十五名飞升者有去无回说起,再到虚天域中与天衍的对峙,最后说到飞升台能量漩涡的裂痕和那只苏醒的巨眼。
玄清子一直沉默着,直到苏晚晴说完,他才开口:“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苏晚晴道,“可以带前辈去虚天域亲眼看看。只要前辈敢去。”
玄清子眯起眼睛,“你就不怕老夫是来抓你的?”
“前辈若想抓我,早就动手了。”苏晚晴淡淡道,“您设下隔音结界,说明您不想让第三人知道您来过这里。既然不想让人知道,那您要听的,就不是天玄宗官方的那套说辞。”
玄清子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笑了。
“带路。”
虚天域边缘。
这里比上次来时更加阴冷。紫色漩涡缓缓旋转,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玄清子站在飞升台前,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飞升台是天道所设,怎么会被破坏?”
“前辈现在看到了。”苏晚晴站在他身后,“能量漩涡的裂痕,这不是天道应该有的样子。”
玄清子伸出手,试图感应飞升台的能量流动。他的手掌在颤抖。
作为天玄宗的太上长老,他守护飞升台已有数百年。每次开启飞升台,他都会在此地主持仪式,看着一个个修仙者踏入那紫色漩涡,羽化登仙。
他一直以为,那是天道对修仙者的恩赐。
“为什么会这样?”他像是在问苏晚晴,又像是在问自己。
“因为飞升台从来就不是成仙之路。”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却如惊雷在玄清子耳边炸响,“修仙者飞升之后,去了哪里?三百年来,为什么没有一个飞升者回来?因为他们不是成仙了,而是……被收割了。”
玄清子豁然转身,“你说什么?”
“修仙者成为养料。”苏晚晴迎着他的目光,“灵气、修为、神魂,全部被抽走,供给某个上界的存在。这就是飞升台的真相。”
“荒谬!”玄清子怒喝,“飞升台是天道所设,天道怎么会……”
“天道?”苏晚晴打断他,“如果天道真的是公平的,为什么修仙者要成为养料?为什么只有少数人能够修炼,而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灵气?前辈,您在修仙界待了三百年,难道就没想过这些问题?”
玄清子哑口无言。
他想过。
他当然想过。
为什么飞升者一去不回?为什么天玄宗对飞升台之事讳莫如深?为什么历代掌门从不提及飞升台的具体运作方式?
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想。
“晚辈知道前辈很难接受。”苏晚晴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前辈不妨想想,为什么天玄宗对飞升台之事如此紧张?为什么轩辕炽宁可发通缉令封口,也不愿意让人调查?因为他们害怕真相。”
“够了。”玄清子深吸一口气,“老夫需要回去禀报掌门。”
“前辈请便。”苏晚晴道,“不过前辈若是想清楚了,随时可以再来。”
玄清子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苏晚晴,”他缓缓开口,“你最好祈祷自己说的是真的。否则……天玄宗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虚天域的迷雾中。
沈惊蛰从角落里钻出来,看着玄清子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苏晚晴。
“谈崩了?”
“没有。”苏晚晴微微一笑,“他只是需要时间消化。”
“万一他回去告密呢?”
“那就说明天玄宗真的没救了。”苏晚晴望向飞升台的方向,“但我觉得……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沈惊蛰忧心忡忡,“这可是天玄宗的太上长老,他若是对你不利……”
“不会。”苏晚晴打断他,“他看到了飞升台的裂痕。那种震撼,不是三言两语能消除的。”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天玄宗内部已经开始分裂了。玄清子能来,说明有人比他更想知道真相。”
沈惊蛰沉默片刻,“你打算怎么办?”
“养伤,修炼,备战论道大会。”苏晚晴道,“三个月后,才是真正的战场。”
她望向窗外,眼神深邃。
天玄宗内部出现分裂,这是她期待已久的机会。但能不能把握住,还要看接下来三个月的发展。
希望,已经近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