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坐在法律援助中心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写好的新闻稿。
“确定要这么做？”林小满站在他身后，眉头紧锁，“一旦媒体曝光，周德明那边肯定会收到风声。”
“我要的就是他收到风声。”许知行将稿件推到她面前，“只有这样，他才会主动来找我。”
林小满低头扫了一眼稿件内容，脸色变了：“你疯了吗？把证据细节都写上去，一旦泄露出去，省检察院的案子可能会受影响。”
“不会泄露。”许知行站起身，走到窗边，“这篇稿子只会出现在你那里。我要的不是真相大白，我要的是打草惊蛇。”
林小满沉默了几秒，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是想让他狗急跳墙？”
“对。”许知行转过身，眼神锐利，“周德明在市里经营了二十年，根深叶茂。正面扳倒他，需要时间。但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
他指的是三天前周明远恢复的探视记录。虽然指向周德明身边的人，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周德明就是杀害陈德厚的真凶。
“你想引蛇出洞。”林小满喃喃道。
“没错。”许知行重新坐回椅子，“他如果想保自己，就会想办法让我闭嘴。比起暗杀一个律师，买通一个律师更容易。”
林小满打了个寒颤：“你是在拿自己做诱饵。”
“我没有选择。”许知行的声音很平静，“二十年前，我妈死在火海里。现在我知道真凶是谁，却只能看着他逍遥法外。”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省检察院那边也需要一个突破口。李明远告诉我，周德明在市里的关系网太复杂，直接抓人可能会打草惊蛇。但如果他自己跳出来……”
“那就是证据。”林小满接话，“一旦他派人接触你，就是妨碍司法。”
许知行点了点头：“你去准备吧。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发稿。”
林小满看了他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许知行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窗外天色渐暗，他打开手机，拨通了李明远的电话。
“李检，我需要你的配合。”
“说。”
“明天中午之前，带人埋伏在城西老街的蓝山咖啡馆。如果一切顺利，你会抓到一条大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他会上钩？”
“不确定。”许知行说，“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好。”李明远的声音很沉稳，“我安排人手。但许律师，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放心。”许知行挂了电话，目光落在墙上的那张照片上。
周德明的照片。
二十年前，那个穿着消防服站在废墟前的男人。现在，他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林小满的报道准时发出。
标题很醒目：“法律援助律师许知行声称掌握市政法委书记周德明涉嫌渎职的关键证据”。
文章没有透露具体内容，但暗示了证据与二十年前的一起火灾案有关。发布后不到半小时，点击量就突破了十万。
许知行坐在法律援助中心，平静地看着手机上的数据增长。
十点十分，他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通电话，没有说话。
“许律师。”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警惕，“我们老板想见你。”
“你们老板是谁？”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男人说，“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活着离开海城的机会。”
许知行冷笑一声：“见面可以。但我要自己选地方。”
“可以。”
“城西老街，蓝山咖啡馆。下午两点。”
“好。”男人顿了顿，“但你只能一个人来。”
“我知道。”许知行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陈小舟，“都听到了？”
陈小舟脸色苍白：“许老师，这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许知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你留在法律援助中心，哪也不要去。如果我晚上还没回来……”
“许老师！”陈小舟打断他，声音发抖，“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必须去。”许知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他走出法律援助中心，骑上电动车，驶向蓝山咖啡馆。
下午两点，城西老街。
咖啡馆位于街角，装修得很有格调，客人不多。许知行推门而入，扫了一圈，很快发现了目标。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身材健壮，太阳穴微微鼓起，显得很精干。
许知行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许律师。”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比想象中年轻。”
“你们老板呢？”许知行直接问。
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许知行面前。
“这里是五百万，离开这座城市，永远不要再管这件事。”
许知行打开文件袋，里面是现金，整整五百万。
他冷笑一声，将文件袋合上。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