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地面发白,秦川坐在窗边,手搭在桌沿上。他的手指有点硬,没动,也没再看墙上的字。他知道那两个字不是写给他的了。
是写给别人的。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在桌上,站起来穿上那件旧牛仔外套。手腕上的青铜手环蹭到袖子,凉了一下。他没去碰它,拉开门,走到楼道口,骑上电驴,拧动把手。
车子发动的声音不大,但在巷子里很清晰。他没回头,一路骑出老城区,穿过几条街,来到江边的旧码头。这里早就没人用了,仓库歪着,集装箱乱堆,远处的吊桥生了锈,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味道。
他把车停在一排货柜后面,关掉电源,靠在阴凉处站着。手机换了卡,电池也拆过,现在放在兜里像块砖头。他不想联系任何人,也不打算逃。
他在等。
不到十分钟,第一声枪响打破了安静。
玻璃碎了,从东边仓库传来。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子弹打在铁皮上噼啪响,火星四溅。三颗照明弹升空,啪啪炸开,把整个码头照得通亮。
他们来了。
不是试探,是直接动手。
秦川蹲下来,贴紧货柜,耳朵听着动静。枪声有规律,三边包围,一组压左边,一组堵后路,还有一组在高处的吊臂上架枪。这不是普通人闹事,是专业的队伍,动作快,脚步轻。
但他能听出来。
练过站桩的人对声音特别敏感。他能听出谁喘气重,谁走路沉,甚至能分清子弹从哪个方向打来。
第一轮扫射刚停,他就动了。
趁着对方换子弹,他翻滚到另一排集装箱后面,趴下。子弹立刻追上来,打在他刚才的位置,铁皮被打出了好几个坑。他不慌,反而松了口气——这些人虽然专业,但太想确认结果,火力太集中,留下了空档。
他抬头看了看高处的吊臂,又看向西边通道口那个拿机枪的男人。那人穿黑战术服,戴面罩,扛着M249,正在调整角度。他是封锁关键区域的核心火力。
要赢,就得先解决他。
秦川摸了摸脚边,捡起一个生锈的铁罐,轻轻一踢。罐子滚出去五米远,发出“哐当”一声。
那人马上转枪口,哒哒哒扫一梭子,打得铁罐跳起来。
就是现在!
秦川猛地冲出去,顺着两排货柜之间的窄道加速。距离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他跳起来,右脚踹向对方持枪的手腕,左手扭住肘部往里拉,右掌劈向脖子。
“砰!”
那人没出声,直接倒下。秦川一把接住滑落的机枪,快速卸下弹匣一看——还有七十发,够用。
他没开枪,先把晕倒的人拖进阴影里,搜了身,找到一个防水通信模块,塞进自己口袋。这东西能定位信号,可能有用。
刚收好东西,旁边又响起枪声。
另外两组人反应很快,立刻合围,子弹从三个方向打来,打得他藏身的货柜铛铛响。他缩在角落,听子弹的声音,判断出他们是三人一组,一人掩护,两人前进,节奏稳定,训练有素。
这种打法不怕硬拼,就怕被打断。
秦川看了一眼头顶还没熄灭的照明光,突然举枪,对着西边探照灯的支架打了三枪。
“咔嚓!”支架断了,灯砸下来,火花一闪,那边一下子暗了半边。
趁他们愣神,他又冲向南边那一组,借着移动的货柜做掩护,连续点射。第三发打断对讲机天线,第四发射中无线电外壳,第五发让对方领队的热成像仪冒烟熄屏。
系统一断,队伍就乱了半拍。
他抓住机会,扔掉只剩二十发的弹匣,不再纠缠。对方开始重新组织火力,但他已经不给他们时间了。
他把机枪丢在地上,转身跑向高处的钢梯。
脚步踩在铁台阶上咚咚响,身后子弹追来,有几发擦过裤腿,布料烧焦的味道飘进鼻子。他不管,一口气爬上十五米高的平台,往下看。
三个人正从不同方向包抄,举枪朝上找他。
他深吸一口气,双脚蹬地,从高空跳下。
下落时他已经摆好姿势——双手合拢举过头顶,背挺直,全身力气集中在掌缘。这一招不杀人,但能震伤人。
目标是最近那个拿枪的。
风声响起,那人刚抬头,秦川已经落下,双掌狠狠劈在他肩颈交界处。那人当场跪倒,手脱臼,枪飞出去。
第二人反应快,举枪要打,秦川落地瞬间转身扫腿,踢中膝盖内侧,顺势近身,肘击肋下,再锁喉按倒。
第三人往后退,想拉开距离。秦川早有准备,扑上去,右手扣住对方手腕夺枪,左手掌根猛推下巴。那人仰面摔倒,头撞到货箱边缘,昏过去了。
战斗结束。
码头安静下来,只有照明弹的余烬慢慢飘落。风吹过,灰烬贴着地面滚动。
秦川站在原地,呼吸有点急,但站得很稳。他低头看着手里从敌人身上拿的通信模块,上面写着一行小字:“T-7频段加密,仅限远洋任务使用”。
他皱了皱眉,把模块握紧。
远处有艘货轮停在泊位上,甲板没人,驾驶室没灯,像是还没出发。但船尾水面有波动,说明机器还在转。
他没走,也没离开。
他知道这次袭击不会是终点。这些人敢在国内动手,背后一定有人。那艘船……可能是他们的退路,也可能是下一步行动的起点。
他站在吊桥的影子里,盯着那艘船,手摸了摸外套内袋里的通信模块。风吹起他的头发,牛仔外套的一角轻轻晃动。
他没走,也没叫人。
他就站在这里,像一块石头,不管风怎么吹,一直不动。
警报没响,警察没来,这片地方还是空的。他鞋底沾了一点泥,是从敌人靴子上蹭来的,颜色灰中带绿,像是船上用的防滑涂层。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擦。
然后抬起头,看着那艘船,一步也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