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韶华一早起身,洗漱装扮了,独坐吃茶。
灵婉道:“小姐今日脸色不错,想必这一两日便可痊愈了。”
洛韶华道:“谁知道呢。若能早些好了,那倒是万幸了。”
灵婉道:“小姐别这么说,百济山的医术岂是差的了的。”
洛韶华道:“对了,昨夜二十四使者闹腾了一宿,我命你今早去打听打听,可打听出结果了。”
灵婉道:“咱这山上有人放天灯,门主下令彻查呢。”
闻得这话,洛韶华面上的担忧和焦急已是掩不住,手内茶杯都脱了手,摔在地上。
洛韶华闭上眼,使劲呼吸了几下,急忙起身,抓过一件袍子,胡乱披上,急匆匆出了门。
一路小跑至柳清湄门外,不管不顾,直接冲进房内。
见柳清湄正在梳妆,洛韶华也顾不得呼吸杂乱,急道:“姐姐……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吗……”
柳清湄放下手内梳子,拉着洛韶华一并坐下,道:“妹妹还病着,现又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先喝口茶缓缓。”
洛韶华略稳呼吸,道:“这不是喝茶不喝茶的事,是有人放天灯。”
柳清湄道:“今早灵妖告诉我了,我知道。”
洛韶华道:“姐姐不着急吗?”
柳清湄道:“我着什么急。”
柳清湄道:“姐姐,你告诉我一句实情,你有没有放灯。”
洛韶华道:“不是我。”
洛韶华长舒一口气,道:“那便好。即便如此,姐姐也该想好说辞,保不齐会查到你我头上。”
柳清湄道:“未有违规事,何怕他们查。”
洛韶华道:“姐姐糊涂。那些查的人毕竟也是凡人,只要是人,保不齐会做出什么勾当出来。一旦不管是非,胡乱定性,你我都吃不住。”
话完,又长叹一声,道:“也怪我,扎什么天灯,害了姐姐。”
柳清湄抓住洛韶华两手,道:“妹妹一心为了我,我又怎能怨恨妹妹。没做过的事,即便他们查破天去,还能随便攀咬不成。若是真会胡乱定罪,那这天从门也就烂到根了,我也就没有在这烂地方待的必要了。”
洛韶华道:“腌臜人我见多了,胡乱定性之事我也见过不少。我还是信不过他们。”
柳清湄道:“在他们还没有查清楚之前,至少还是相信他们。”
洛韶华犹豫着点了点头,道:“这事定会查到你我头上,到时候,你我一定要讲实情。若有半句假话,保不齐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虽说真话也不一定让他们信服,至少咱自己无愧于心。”
柳清湄道:“妹妹放心,我会的。”
洛韶华道:“那今夜宴席,还要办吗?”
柳清湄道:“我已下了帖子,怎可不办。若是不办,岂不是给了把柄。”
洛韶华道:“好。妹妹一定赴宴。”
柳清湄道:“妹妹身子还未痊愈,先回去歇着吧。”
洛韶华点了下头,辞行离去。
褚联环现虽跟随黄世佑学习医道,仍是住在灵锋山。
十五日席上,突发天灯之事,想着十六日仍有一宴,心下不免犯了犹豫,定不下究竟该不该赴约,以致觉也没好生睡,起床之后,洗漱都没心思,只痴痴坐着。
褚联环的丫鬟灵丝见了,忙问道:“小姐,又在想什么事呢,这么出神。”
褚联环回过神来,道:“没……没什么。”
灵丝道:“小姐既拿不定主意,不如讲与奴婢听听,也好替小姐做个决断。”
褚联环低声道:“这……合适吗……”
灵丝道:“有甚不合适的。奴婢既跟着小姐,自然要替小姐出主意,要不然,奴婢岂不是成了摆设。”
褚联环犹豫道:“真要说吗?”
灵丝道:“小姐尽管说,而且一定要说。”
褚联环犹豫半日,道:“我在想,今夜宴会,到底还要不要去。毕竟昨夜出了那么大事。”
灵丝道:“小姐既应下了,依奴婢看,倒是该去。”
褚联环道:“应下了,便该去。出了那么大事,也不方便去。”
灵丝道:“要不,奴婢去问问山主?”
褚联环道:“问哪个山主呢?齐山主?黄山主?”
灵丝道:“我都去走一遭。”
褚联环道:“这……会不会不好。”
灵丝道:“没什么不好的。奴婢去去便回。”
约过一个时辰,灵丝回来,道:“小姐,奴婢问过两位山主,两位山主都说应该去。柳姑娘那边我也问过了,宴席依旧。”
褚联环道:“那……那好吧。”
灵丝道:“小姐不如再稍微睡一会,养足精神,也好赴宴。”
褚联环点了下头,就此躺下。
甄宴清起床洗漱后,便随意盘腿冥想。
及至中午时分,起身吃茶。
冰玥道:“山主回来了,小姐可要去请安。”
甄宴清道:“师父昨夜突然离席,定是出了大事,既是大事,我便不好打扰。”
冰玥道:“小姐就不问问出了什么大事。”
甄宴清道:“与我何干。”
冰玥道:“毕竟犯了门规,小姐就不想猜猜是什么人干的。”
甄宴清道:“既牵扯不到我头上,何必费那个心思。”
冰玥道:“说来也是。事发灵锋山,不知小姐今夜可依旧赴宴吗?”
甄宴清道:“她既下帖子请了,我也依师父命令应了,自是要去。她若撤宴,岂不是暴露了她心里有鬼。”
苏怀安吃过早饭,便背倚大树,展开书卷。
因昨夜之事,虽手内捧书,却是看不进去,所幸将书拿在手里,头靠树干,微闭双目,享受这早阳和煦。
温清涴走来,并肩坐下。
苏怀安睁开眼,道:“师兄也来了。”
温清涴道:“反正闲着,知道你在这,便过来了。”
苏怀安道:“师父回来了吗?”
温清涴道:“还没有。出了那么大的事,恐怕要耽误些时候。”
苏怀安道:“也是。也不知是谁那么大胆子。”
忙又急道:“褚师妹住在灵锋山,会不会受到牵连。”
温清涴笑道:“你糊涂了?褚师妹昨夜与你我同席,怎会牵扯到她身上。”
苏怀安尴尬一笑,道:“瞧我,都糊涂了。”
温清涴打趣道:“关心则乱,你不会动了心思了吧。”
苏怀安不解道:“什么心思?”
温清涴忙道:“没……没什么。”
苏怀安道:“你又打趣我。”
温清涴道:“怕你读书读糊涂了。”
苏怀安道:“出了那么大事,哪还有心思看书。”
温清涴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
苏怀安道:“师兄觉得会是谁?”
温清涴道:“不知道。”
苏怀安道:“要不猜猜看。”
温清涴道:“你啥时候学着破案了。”
苏怀安道:“我哪有那本事,不过胡乱猜猜。”
温清涴道:“你猜着谁了?”
苏怀安道:“不过瞎猜。席上之人定是没空;老弟子,来了十年了,大概率不会;新弟子,只有……”
温清涴打断道:“好了,别瞎猜了,门主定会派人去查的,咱在这瞎猜也没趣。反正今天歇着,咱好好玩一会,晚上还要赴宴呢。”
苏怀安道:“去哪玩?”
温清涴蹲下身,道:“上来。”
苏怀安将书装回书袋,骑到温清涴肩上。
温清涴一路小跑,跑进芙蓉丛里,苏怀安随手摘了一朵,顺手簪到温清涴头上。
孟家兄弟离了正殿,各自回房梳洗,结伴去寻汤浩川。
入至屋内,汤浩川与简虎早已闹成一团。
见二人前来,忙起身相迎。
落了座,孟长鸿道:“简虎兄弟酒可醒了。”
简虎道:“谢兄长关心,无碍。”
孟长鸿道:“那今晚,还要不要赴宴。”
汤浩川道:“二位兄长去吗?”
孟长鸿道:“定是要去的。”
汤浩川道:“我这还没拿定主意呢。”
孟长鸿道:“这是为何?”
汤浩川道:“我是不想去的。先不提放天灯这事太大,就说虎子,贪杯我也拦不住,明明不胜酒力还非要去。”
孟长鸿道:“醉了就醉了,本就难得时候,要不是那酒太淡,我也想醉上一场,来个痛快。”
汤浩川道:“兄长又说胡话了。父亲听到了,还不打死你。”
孟长鸿咧嘴一笑,道:“尽兴,尽兴就好。简虎兄弟若是醉了,我亲自把他扛回来。实在不行,就委屈成烈兄弟外头睡去,把他那屋子给简虎兄弟住一夜。”
汤浩川白了他一眼,道:“你就知道欺负打不过你的。”
孟长鸿嘿嘿一笑,道:“没事。反正他那屋子他也不常住的。”
程显知屋外等了一夜,直到颇天梁回来,二人一并回了房。
叙过一番话,待颇天梁歇下,程显知独自出门,去寻顾成烈。
至于大门外,顾成烈忙迎了出来。
顾成烈道:“公子怎来了。”
程显知道:“我且问你,今日夜宴,你还办不办。”
顾成烈道:“师父可是有吩咐?”
程显知道:“山主说,此事虽大,却与你无干。你若继续办,就好生办,若是不办,也使得。”
顾成烈道:“既下了帖子,肯定是要办的。”
程显知道:“那就派人各处知会一声。因昨夜之事,恐怕有不敢来的,好生问个清楚,消了顾虑,席上也好尽兴。”
顾成烈称是,道:“公子可要来吗?”
程显知道:“那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