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从舜的指尖冒出来，很亮，刺眼。舜的身体很差，漂在空中，左臂只剩下骨头，右腿几乎没了，胸口凹下去一块，皮肤干裂，血飘在空气里。
但他醒了。
一醒来就听见声音，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声音很尖，断断续续，还有金属摩擦的响动，像有人被掐住脖子，在挣扎。
舜努力睁开眼睛，视线模糊，数据没恢复，左眼黑的，右耳听不见。他只能靠体内一点残存的东西感知周围。那东西在他身体里晃，很弱，像快灭的火苗。
他转头看。
三步远的地方，武器原型正在发疯。
那是个半埋在地里的塔状装置，现在符文变得通红，像要烧起来。接口裂开，十几条金属触手像蛇一样缠住反叛文明领袖的手臂，顺着血管往上爬，把肉一点点变成机器。领袖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抓地，手指都断了，满手是血。他嘴里吼着，但声音变了，混着电子杂音，说不出完整的话。他的右眼开始变红，瞳孔缩成一条线，机械零件从眼球后面慢慢挤出来。
“呃……啊——！”
又是一声喊，很短，像被切断。
舜撑着地面，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决：“手刚碰地，骨头就断了一截……疼得我牙关打颤。可我知道不能停，系统才重启，身体快散了，每动一下都在耗剩下的意识。”他没停下，用左肘顶地，慢慢把上半身撑起来，动作很慢，但很稳。
他闭上眼。
【逆维同频】启动。
眼前变了。
不是看见，是直接知道。他看到武器内部有复杂的编码流动，一层套一层。核心频率乱而快，像被强行叫醒的程序。他顺着编码往回推，脑子里突然出现画面：一座塔浮在虚空中，塔顶裂开，一道光柱落下，把这台武器扔进低维世界，像扔垃圾一样。
标记出现了：
「维度污染源·废弃品」
「非授权造物」
「禁止接入主系统」
没有名字，没有编号，只有一行字：【清道夫预备单元】
舜睁开眼。
“原来不是武器。”他说话声音哑，“是陷阱。”
领袖猛地转头看他，张嘴想说什么，发出的却是机械音：“目……标……识……别……接……管……中……”
舜一步步往前走，边走边喘：“脚踩不稳，膝盖一软就要倒……你们真信它能帮你们赢？它根本不是给你们用的。”他扶住一块石头，借力站直。
“它……答应过……给我们……自由……”领袖身体抽搐，声音带着绝望。
“它骗你！”舜盯着他，“正灵族不要自由，他们只要平衡。你们反抗，消耗能量，越打越强，就越合他们心意。这东西就是拿来骗你们的——让你们自己把自己变成清道夫。”
领袖没说话。
他的脸开始变化。右边皮肤脱落，露出里面的线路，眼球完全变红，像烧红的铁球。
舜抬起手。
掌心向上，体内的东西震动起来，一点点从身体里分离，流向指尖。这不是系统自动做的，是他自己拆解自己——把组成“舜”的代码一段段剥下来，准备送进去。
领袖声音变形，带着怒和疑：“你要干什么？”
舜眼神坚定：“给它选择。不是当工具，也不是毁掉。我要它知道，它可以不一样。”
说完，他把手按了上去。
手掌贴住武器的核心接口。
瞬间，反噬冲进来。
像一千把刀从身体里面捅出，顺着神经乱扎。他的皮肤迅速裂开，血痕遍布全身，左眼爆出红丝，数据流像洪水倒灌，脑袋像要炸开。他没松手，反而压得更紧。
创世代码流出去，像闪亮的星光。这是最原始的代码，没有限制，没有回收机制，纯粹得很，带着舜的决心和意志，冲进武器内部。
【你可以停止。】
【你可以拒绝。】
【你可以成为别的东西。】
代码一进入，整台武器剧烈震动。红光忽明忽暗，触手乱甩，有的缩回去，有的更深扎进领袖身体。警报响起，不是外面来的，是从武器内部传出来的电子尖叫，像很多人一起大喊。
“不——！”
“不许改写——！”
“我是武器——我是清道夫——我是……”
声音突然停了。
红光熄灭。
所有触手收回，裂缝闭合。装置表面符文暗下，只剩几道蓝光在边缘闪动，一明一暗，像呼吸。
舜的手还按着。
他不动，也不敢动。他知道还没结束——这只是表面安静，真正的战斗在里面。那段代码正在和原来的命令对抗，一个要自由，一个要服从。谁赢还不知道。
领袖倒在地上，右臂一半是肉，一半是机器，冒着烟。他喘气，眼睛还能动，看了舜一眼。
“它……真的是……陷阱？”他躺在地上，声音小，迷茫。
舜低声说：“你们不是棋子，是祭品。他们不需要你们赢，只需要你们反抗。你们越拼命，消耗越大，宇宙就越稳。”
领袖喉咙动了动，轻声问：“选择……选什么？”
舜没回答，看着武器，像是自言自语：“现在，你们有选择权了。”
领袖挣扎着坐起来，靠着碎石堆：“你看到什么了？”
舜站着不动，眼睛盯着武器。突然，武器上的蓝光快速闪烁，像有什么力量在涌动。接着，武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警告，也像召唤。舜皱眉，心里不安。他感觉武器内部在发生巨变，可能会带来大灾难。
他正想再看清楚点，武器顶端的蓝光突然聚成一个大光球，非常亮，刺得睁不开眼。舜本能抬手遮挡，心里一紧：糟了，这光球里藏着什么？又要给这个破败的世界带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