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站在通道中央，右眼结晶瞳缓缓转动，视野里三十丈外的崩塌口正被三道人形轮廓填满。他们脚步沉稳，每踏一步地面就传来轻微震颤，像是铁靴踩在碎石上碾过骨头的声音。青灰色鳞甲贴着肌肉起伏，泛着冷光，幽绿双眼在黑暗中像两盏不灭的鬼火。
领头那个手里拎着一柄骨刀，刀尖拖地，划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那不是水，是血——刚割开自己手臂留下的。腥臭味顺着风飘来，混着腐叶与铁锈的气息，正是他之前嗅到的妖气残流。
“呵。”陈轩低笑一声，嘴角咧开，森白牙齿在昏暗中闪了下，“还带表演性质？当我是看戏的？”
骨刀猛地一顿，那妖族战士抬起脸，喉咙里滚出一串尖锐嘶吼，音波撞在岩壁上反弹回来，震得头顶碎石簌簌掉落。另两个妖族跟着仰头长啸，三声叠加，竟形成一股微弱震荡，逼得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陈轩没动，只是鼻翼微张，一口气吸进肺里，把那股妖气全数纳入感知范围。驳杂、浑浊、灵力运行毫无章法，像是野狗啃剩的骨头缝里挤出来的油星子。他右眼螺旋纹一闪，立刻锁定了三人灵力最弱的那个——左边那个，心跳比其他两个慢半拍，左肩关节活动受限，明显旧伤未愈。
“原来是群杂鱼。”他低声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菜市场挑萝卜，“我还以为来了什么狠角色，结果就这？”
话音未落，胸口那道暗金纹路突然烫了一下，像是被火燎过。他心头一跳，这不是警告，是共鸣——这玩意儿认得这些妖族，而且情绪还挺激动，仿佛闻到了宿敌的味道。
领头妖族见他不动，愈发猖狂，骨刀一甩，血痕甩成个箭头形状，直指陈轩鼻尖。然后它抬起爪子，拍了拍自己胸膛，又指向陈轩，再做出一个扭断脖子的动作。
“你他妈……”陈轩眼神骤冷，“是在教我怎么死？”
他脚下一蹬，地面咔嚓裂开蛛网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只有一阵穿堂风卷起灰袍下摆。
三名妖族还没反应过来，陈轩已经杀到眼前。右眼锁定持锤妖族——就是刚才挥舞骨锤的那个，动作最大、嗓门最响，典型的炮灰型冲锋选手。他侧身避过砸来的骨锤，锤风擦着他耳际掠过，吹乱了额前碎发。
他右手成爪，五指张开如鹰喙，精准扣向对方咽喉。指尖触及鳞片的瞬间，《噬灵诀》自动激活，一股吸力从掌心爆发，直接抽走了对方体内三成灵力！
那妖族当场跪地，喉咙发出咯咯怪响，浑身鳞片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枯，像是晒了三天的死鱼皮。陈轩顺势一脚踹出，正中其胸口。
“砰！”
那人飞出去三四丈远，撞翻了准备偷袭的第二个妖族，两人滚作一团，尘土飞扬。
第三个妖族吓得往后跳开两步，爪子本能护住脖颈，眼神终于露出惧意。它没见过这种打法——不讲招式，不拼灵器，上来就废你一半修为，干净利落得像切豆腐。
“轮到你了。”陈轩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炒豆般的脆响，灰袍猎猎，呼吸平稳得不像刚打完一架，“别躲，我不喜欢追着打。”
那妖族咬牙低吼一声，猛地扑来，双爪带起毒雾，显然是想近身缠斗。陈轩不退反进，左脚点地，身体如陀螺般旋开，避开毒雾的同时右手手刀劈下，正中其后颈大椎穴。
“啪！”
一声闷响，那妖族眼睛一翻，直接晕厥倒地，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陈轩站在原地，连喘气都没重一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下筋络隐隐鼓动，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这具身体刚刚完成蜕变，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再来几个”。
他走到第一个被踹飞的妖族身边，那人还在地上抽搐，嘴里吐着白沫，灵力紊乱得像被打翻的粥锅。陈轩蹲下，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脸：“谁派你们来的？标记是我？还是那东西？”他指的是胸口的暗金纹路。
那人睁眼瞪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音节，全是妖语，听不懂。
“不说？”陈轩冷笑，“行啊。”
他伸手按上对方额头，《噬灵诀》再次启动吞噬模式。这一次不是抽灵力，而是强行读取记忆碎片。画面断断续续闪过：一片荒原、一座倒塌的祭坛、一群披着骨甲的妖族围着某种符文跳舞……最后定格在一个模糊身影上——穿着类似自己现在的灰袍，但背上刻着巨大的“魔”字。
“有意思。”他收回手，“原来我不是第一个？”
储物袋里的《噬灵诀》书页忽然翻动，陆压的墨字浮现出来：【别贪心，今天第三次了，再吸经脉要烂。】
“我知道。”陈轩站起身，拍了拍手，“我又不傻，真把自己搞废了你也没地方住。”
他环视一圈，三个妖族全趴下了，一个昏迷、一个抽搐、一个蜷缩哀鸣。战斗力清零，连爬都爬不动。
“你们这群家伙，找死！”他忽然提高嗓门，声音不大，却震得岩壁碎石簌簌落下，“现在知道什么叫找死了吗？嗯？刚才不是很能叫？再来啊！我给你们机会！”
没人回应。
他转身走向通道深处，脚步轻快，落地无声。每一步落下，肌肉都在悄然绷紧，像一张逐渐拉开的弓。丹田里的微型星云依旧平稳旋转，灵力充沛，战意未熄。
突然，身后传来窸窣声。
他停下，没回头。
是那个划血痕的妖族头目，正挣扎着想站起来。它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还握着骨刀，刀尖插进岩石，借力往上顶。它抬头看向陈轩背影，喉咙里发出低沉嘶吼，像是最后的挑衅。
陈轩慢慢转过身，右眼螺旋纹微微发亮。
“哦？”他笑了，“还不服？”
他一步步走回去，步伐不急不缓，像闲庭信步。那人越看越怕，本能往后蹭，可背部已经抵住岩壁，退无可退。
“你说你们，大老远跑来，就为了在我面前划道血印子？”陈轩蹲下，与它平视，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脾气不好呢？”
那人瞪着他，绿眼里全是恨意。
“没有吧。”陈轩摇头，“你们觉得我是软柿子，随便捏。觉得我看见你们三个，肯定吓得转身就跑。是不是？”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对方脑门。
“可你们忘了问一句——”他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牙齿，“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
话音落下，他掌心猛地发力，一股吸力爆发！
《噬灵诀》轰然运转，灵力如潮水般涌入经脉。这次吞噬更猛，直接抽走四成灵力，那人当场瘫软，眼珠翻白，只剩一丝气息吊着命。
陈轩松手，任其滑落在地。他站起身，拍拍裤子，像掸掉灰尘一样随意。
“打得好。”储物袋里，《噬灵诀》书页自动翻动，陆压的墨字浮现，笔迹难得没了嘲讽，反而带着一丝赞许：【让他们知道你的厉害。】
“那是。”陈轩咧嘴一笑，“不然你以为我这段时间白练的？”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星云缓缓旋转，力量澎湃。这一波战斗下来，不仅验证了新实力，还顺手清理了三个麻烦。最关键的是——他现在站着，对方躺着。
这就是差距。
远处崩塌口外，仍有低沉兽吼回荡，地面微颤，显示更多妖族正在逼近。但他不怕，反而有种压抑已久的畅快感彻底释放了出来。
“还有谁？”他环视四周，声音不高，却穿透岩洞，“想试试的，尽管来。”
他站在原地，灰袍猎猎，右眼结晶瞳扫视黑暗深处。战意未熄，目光如刀，死死盯住通道尽头——那里，更多的腥风正扑面而来。
他抬起手，活动了下手指，指节发出清脆声响。
下一秒，通道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比刚才更加沉重，数量也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