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安家
晓晓家里有一个圆形的小鱼缸，是去年逛庙会时套圈套中的，一直空着放在阳台上。她把鱼缸刷了又刷，接上自来水，又把水在太阳下晒了两个小时——这是她从科学课上记住的，自来水里有氯气，要晒过才能养鱼。
小蓝鱼被小心翼翼地倒进鱼缸。它先是沉到缸底，一动不动。过了几分钟，慢慢摆了一下尾巴，又摆了一下，然后缓缓向上浮了半个身子。晓晓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
“你该叫什么名字呢？”她自言自语，“这么蓝，就叫蓝宝石吧。宝石——你是最珍贵的。”
蓝宝石并没有对她的命名表示回应，只是微微张了张嘴，又合上。晓晓这才想起，张爷爷说它不吃东西。她从厨房找来一小粒馒头渣，捏碎了撒进水里。馒头渣飘在水面上，蓝宝石没有动。她又找来一根细面条，掰成小段丢进去，依然没有反应。
晓晓急了。她跑到隔壁栋的刘爷爷家，刘爷爷退休前在花鸟市场开店，养了一辈子鱼。刘爷爷听完后，慢悠悠地说：“小鱼不吃食，要么是病了，要么是害怕。你先别着急，让它安静几天。水里可以放一点点盐，消消毒。”
晓晓飞奔回家，找出盐罐，捏了一小撮盐洒进鱼缸。然后她关了灯，拉上窗帘，把鱼缸放在床头柜上。她爬上床，侧躺着，借着窗缝透进来的一点光，看蓝宝石在昏暗的水里浮浮沉沉。
“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她轻声说，像是说给鱼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那天晚上，晓晓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巨大的蓝色湖泊，湖中央有一条闪着银光的大鱼，它朝晓晓游过来，用嘴碰了碰她的手心。醒来时，枕头边湿了一小片，不是眼泪，是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