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腿那块结晶骨又抽了一下,陈轩脚下一顿,整个人歪向旁边一棵枯树,灰袍蹭在粗糙的树皮上发出沙沙声。他没稳住身形,干脆顺势滑坐到地上,后背贴着树干喘了口气。右眼扫过前方山道——火光近了,三处移动光源正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脚步杂乱,落地深浅不一,明显不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来了。”他低声说。
《噬灵诀》在储物袋里微微发烫,像是闻到腥味的猫。
陆压的声音立刻冒出来:“你坐这儿等死呢?五个人,两个炼气九层,三个筑基初期,手里还捏着追踪符,你再装死也躲不过去。”
“谁装死了。”陈轩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我是看地形。这地方前窄后宽,中间有个塌方堆,他们要是聪明点就该分两拨堵我前后,结果倒好,全往正面挤,生怕我不知道他们从哪儿来。”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腰间三个鼓鼓的袋子。功法、妖核、碎石,一个不少。刚才那一阵剧痛不是坏事——左腿结晶骨像根活雷达,震感越强,说明地下灵脉波动越剧烈。而追兵的脚步踩得越重,地底传来的震动就越清晰。他能听出其中一人右膝有关节炎,另一人左脚外翻,走路拖地,第三个人呼吸带哨音,肺不好。
“最弱的那个,是右边林子里那个瘸腿的。”陈轩眯起右眼,“他走得太急,符箓都快烧着了还不知道收力,灵气外泄得跟漏水的桶似的。”
“你要动手?”陆压语气有点意外。
“不动手等着被绑成粽子送进城换赏金?”陈轩撑着树干站起来,故意踉跄了一下,像是体力不支,“我吞人又不是头一回,就是这几天吃得少,胃有点生锈。”
话音刚落,前方山道转角猛地窜出五道身影,呈扇形散开,将出口封死。为首那人手持一张泛红的符纸,正对着陈轩的方向不断晃动,符纸上一道细小的裂痕正缓缓渗出青烟,直指陈轩所在位置。
“就是他!”持符男子低吼,“别让他跑了!十万灵石,咱们五人平分,每人两万!够买三颗筑基丹了!”
其余四人眼神一亮,立刻逼近。
陈轩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悄悄探进储物袋,指尖触到《噬灵诀》粗糙的封面。书页轻微颤动,仿佛在笑。
“你真打算一个人打五个?”陆压问。
“四个半。”陈轩纠正,“瘸的那个算半个。”
对方可不管他心里怎么盘算,一声呼喝,五人同时出手。持符男打出一道火球,左侧两人甩出铁链缠足,右侧两人一高一矮,高的使剑,矮的抡锤,直扑面门。
陈轩忽然往前一扑,像是站不稳摔倒了。
“蠢货!”陆压骂,“这时候装什么跌!”
可下一瞬,陈轩的手已经从地上弹起,整个人借势前冲,目标正是右边那个瘸腿的矮个子。对方正挥锤下砸,重心下沉,左脚拖地还没抬起来,陈轩已欺身至其肋下,左手一扒对方手腕,右手闪电般按上其小腹丹田。
《噬灵诀》出袋!
黄纸黑字的破书贴着那人的肚皮猛地一吸,嗡的一声轻响,追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睛暴突,喉咙咯咯作响,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鱼一样软下去。
“第一个。”陈轩松手,尸体瘫倒。
其余四人动作齐齐一滞。
“他……他把李三的修为吸了!”持符男声音发抖。
“邪功!果然是噬灵邪修!”使剑的高个怒吼,“围住他!别让他近身!”
四人迅速重组阵型,三人成三角,将陈轩困在中央,持锤的退到后方警戒。那使剑的冷声道:“听说你只能吞三次,今天老子就耗到你自爆为止!”
话音未落,四道灵力交织成网,金芒闪烁,竟是一套合击阵法。剑气横扫,铁链绞杀,火球坠击,锤影如山,全方位封锁陈轩所有退路。
陈轩站在原地,右眼琥珀色光芒暴涨,视野中每一缕灵力流动都清晰可见。他忽然笑了。
“左边那个,肩井穴灵脉断了三年了吧?”他开口,“旧伤没治好,每次抬手过头就疼得要命,对不对?”
使剑男子瞳孔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刚才挥剑的时候,右肩比左肩高出半寸。”陈轩一步踏出,“而且你出汗了——不是累的,是忍痛忍的。”
他猛冲向前,专挑刀网死角切入。使剑男子本能抬剑封堵,可右臂刚举到一半,旧伤骤然发作,动作慢了半拍。就这一瞬,陈轩已闪至其面前,一掌按上胸口。
《噬灵诀》再吸!
又是一声闷响,使剑男子双目失神,扑通跪地,气息全无。
“第二个。”陈轩甩了甩手,“你这伤早该治,拖到现在,连命都拖没了。”
剩下三人彻底慌了。
“他能看穿弱点!”持符男尖叫,“别单独出手!结阵!结阵!”
三人立刻靠拢,重新凝聚灵力。火球、铁链、巨锤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旋转的杀阵,朝陈轩碾压而来。
陈轩不退反进,迎着杀阵冲了上去。就在即将被击中的刹那,他忽然侧身翻滚,借着地面碎石掩护,直扑左侧那个甩铁链的。那人反应不及,被陈轩一把抓住手腕,反拧一圈,咔嚓一声脱臼。陈轩顺势夺过铁链,缠住对方脖子,用力一勒。
那人双脚离地,脸色涨紫。
“你……你不能……”他挣扎着。
“我能。”陈轩在他耳边轻声说,“你说十万灵石,可你身上连个储物袋都没有,穷成这样还敢来抢人头?不如省点力气,下辈子投个富胎。”
铁链收紧,对方脑袋一歪,断气。
“第三个。”陈轩扔下尸体,抹了把脸上的汗,“现在,轮到你了。”
最后两人背靠背站着,持符男双手发抖,符纸上的红光越来越暗;另一个则是方才躲在后方的壮汉,此刻脸色惨白,锤子都快拿不稳了。
“跑!”持符男突然大喊,“我去报信!你拖住他!”
说完转身就逃。
壮汉愣了一秒,随即怒吼:“你他妈才该去死!”抡起巨锤就朝同伴后脑砸去。
“哟。”陆压啧了一声,“内讧了。”
陈轩没管他们狗咬狗,几步冲上前,一手一个,分别按在两人丹田上。
《噬灵诀》第三次启动!
双响齐发!
两人身体同时僵直,眼耳口鼻渗出黑血,数息之后,双双倒地,再无声息。
山道重归寂静。
夜风穿过林间,吹动几片枯叶。陈轩站在五具尸体中间,胸口微微起伏,右眼光芒渐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忽然闪过一丝锐利的银光,像是有看不见的刃在皮肤下游走。
“破空斩……碎片?”陆压的声音响起,“你从那个使剑的身上捞到的?”
“应该是。”陈轩活动了下手腕,试着屈指一划——嗤!空气被切开一道细微的裂痕,长约寸许,转瞬即逝。
“不错不错。”陆压浮现在书页上,墨字缓缓浮现:**“不错不错,又变强了!”**
陈轩咧嘴一笑:“嘿嘿,小意思。”
他弯腰开始搜刮战利品。五个储物袋尽数收入囊中,符箓、丹药、兵器分类放好。正收拾着,忽然瞥见其中一具尸体腰间挂着一块玉符,表面有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
“传讯用的。”陆压提醒,“刚才战斗时就亮过一次,估计是自动发送了坐标。”
“哦。”陈轩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顺手把玉符塞进自己袋子里。
他盘膝坐下,闭眼调息。《噬灵诀》自动运转,将三次吞噬所得的灵力逐一炼化。一股锋锐之意在经脉中游走,如同风刃刮骨,正是“破空斩”的碎片在体内流转。虽未融合,但已能在指尖凝聚短促切割之力,只需意念一动,便可撕裂空气。
左腿那块结晶骨也不再疼痛,反而传来一阵温热,像是被新得的灵力滋养过一般。
良久,他睁眼起身,扫视战场。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衣物凌乱,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他拎起最后一个储物袋,确认所有东西都在。
“走吧。”他说。
转身踏入密林深处,身影渐渐隐没在树影之间。远处城池轮廓隐约可见,灯火如星点散布。但他没有靠近,而是沿着山脊边缘迂回前行,步伐稳健,不再踉跄。
风吹起他的灰袍,腰间三个鼓鼓的袋子轻轻晃动。
最后一缕月光落在他右眼上,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映出一道尚未消散的空间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