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打手挥刀扑来,钢刀寒光闪烁,在花灯下映出冷冽的锋芒。
路人惊呼四散,孩童被母亲捂着眼睛抱走,小贩慌忙收起摊子往后退,一时间整条长街鸡飞狗跳。
“公子小心!”那女子惊呼一声,下意识要拉林宸躲开。
林宸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
眼看着钢刀就要劈到他肩上,他只是随手一拂——动作轻描淡写,像是在掸去衣袖上的灰尘,又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蚊虫。
一缕被压制到凡俗力道的混沌气轻轻扫出,如同春风拂柳,看似轻柔,却蕴含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嘭!”
为首打手整个人猛地倒飞出去,钢刀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铛”的一声插进街边老槐树的树干里,刀柄还在嗡嗡颤。
那打手重重砸在街边花灯架上,花灯碎了一地,纸屑纷飞。他疼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半天爬不起来。
剩下三人见状惊怒,对视一眼,齐齐挥刀围攻。一刀劈头盖脸,一刀横扫腰腹,一刀直刺心口——三把钢刀封死了林宸所有退路,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林宸轻笑一声,身姿轻旋。紫衣在花灯下划出一道淡紫色的弧线,如同夜空中划过的一抹流光。
抬手——挡住劈来的一刀,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刀背。
点——指尖轻点,正中第二人的手腕筋脉,钢刀脱手。
按——掌心轻按第三人胸口,力道恰到好处。
弹——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气劲将第三人也送了出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宛如戏耍孩童。
“嘭嘭嘭!”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三名打手接连被击飞,摔成一团,如同叠罗汉一般堆在一起。钢刀叮叮当当掉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林宸拍了拍衣袖,仿佛只是掸落尘埃,轻描淡写道:“凡俗拳脚,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全场死寂。
路人目瞪口呆,一个个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谁也没想到这位清贵紫衣公子,身手竟强悍到这般地步。
他不是那种肌肉虬结的武夫,看上去文质彬彬、细皮嫩肉,出手却快如闪电,力道精准到毫厘。这种反差,让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名被救下的女子站在原地,泪眼婆娑,望着林宸的背影,满心震撼与感激。她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哽咽:“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苏怜儿,此生难忘。”
林宸回头看她,眉眼温和,语气随意:“起来吧。你既求我,我便救你。”
苏怜儿站起身,咬着唇,神色却依旧黯然。她看了看地上那些打手,又看了看林宸,欲言又止。
“公子,我……”她咬了咬牙,“我的卖身契还在醉仙楼老鸨手中,我没赎身,就算暂时逃掉,他们也会一直追着我,甚至会连累公子……”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声音越来越低:“我本是良家女子,家乡遭灾,被人贩子拐卖给醉仙楼。宁死不肯接客,才趁夜逃出来。若没有卖身契,我永远都是醉仙楼的人。他们可以追我到天涯海角,我永远都逃不掉。”
林宸闻言,微微挑眉。逃出来没用,赎身才算完。有点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向苏怜儿:“既然如此,那我便陪你走一趟醉仙楼,把你的卖身契取出来,彻底赎你自由。”
“什、什么?”苏怜儿猛地抬头,满脸不敢置信,眼睛瞪得溜圆,“公子,醉仙楼龙蛇混杂,里面还有不少江湖修士和地痞流氓,凶险得很,您不能去……”
苏沐风三人更是脸色大变,齐齐上前劝阻。
“公子,万万不可!”苏沐风急得额头青筋直跳,“青楼乃是污秽之地,您身份尊贵,怎能踏入那种地方?传出去有损帝府威名!”
苏晚晴也连连摇头,脸都红了:“公子,您才十岁,去那种地方不合适!让属下派人去赎便可,您万万不能亲自前往!”
苏辰轩更是直接挡在林宸身前,苦口婆心:“公子,属下先行进去清场,您再进去,如何?”
三人急得满头大汗。堂堂凌霄帝府世子、混沌圣体、大圣境巅峰强者,跑去下界凡间青楼赎人?若是被上界五域那些大佬知道,怕是要惊掉一界的下巴。五位太上长老知道了,怕是要气得吐血。
林宸却眉头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与玩心:“我既然答应救她,自然要亲自去办。况且,青楼是什么样子,我还从未见过,正好去开开眼界。”
他生来便在帝府秘境,红尘诸事皆为新鲜。青楼这种凡间最热闹、最复杂、最有烟火气的地方,对他而言,比修炼有趣百倍。
“公子……”苏沐风还想再劝。
林宸直接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你们要么跟着,要么在此等候,我是一定要去的。”
他性子看似温和随意,可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这种说一不二的脾气,像极了他的父亲。
三位随从对视一眼,满脸无奈,却又不敢真的放公子独自涉险。苏沐风苦笑一声,拱手道:“属下……遵命。属下等人拼死也会护好公子周全。”
苏晚晴与苏辰轩也只能躬身应是,心中暗暗叫苦,却只能紧随其后。
苏怜儿看着林宸执意要为自己涉险,心中又暖又慌,连忙上前引路:“公子,我带您去……您一定要小心,那老鸨心狠手辣,极难对付。”
林宸笑意轻松,负手前行:“无妨,在我这里,再难对付的人,也得乖乖听话。”
紫衣少年在前,红尘弱女引路,三名神色紧张的随从紧随其后。一行人在满街花灯的注视下,朝着云阳城最繁华、也最暧昧的风月之地——醉仙楼走去。
花灯摇曳,夜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