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集市上的相遇
那年夏天，晓晓刚过完八岁生日。八岁是一个奇妙的年纪，半懂不懂，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晓晓最向往的就是每个周末跟着妈妈去镇上的集市，那里有花花绿绿的糖果、吱吱叫的竹蜻蜓，还有一缸缸色彩斑斓的小金鱼。
那是七月的一个闷热下午，太阳像一块烧红的铁板扣在头顶。集市上人不多，卖鱼的张爷爷靠在竹椅上打盹，面前摆着四五个白瓷盆，盆里游着各色金鱼：红的、黑的、花的，还有几条大大的狮子头。晓晓蹲在瓷盆前，眼睛贴着水面，看那些鱼摆着纱裙一样的尾巴慢慢游动。她最喜欢那条全身淡蓝色、只有尾巴尖上带一点白的小鱼——它不像别的鱼那样抢食，总是静静地待在盆底，偶尔才摆动一下鳍。
“张爷爷，这条蓝色的鱼怎么不动呀？”晓晓抬起头问。
张爷爷睁开眼，叹了口气：“这条啊，有点毛病。刚来的时候可精神了，这几天不知怎么，不吃东西，也不爱游。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晓晓心里一紧。她把脸凑得更近，那条小蓝鱼似乎感觉到什么，微微侧过身，一只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那种眼神说不清道不明——不是害怕，也不是求救，就像是一颗小小的、快要熄灭的星星，在黑暗里闪了最后一下。
“我要买它。”晓晓说得很坚决。
妈妈走过来看了看：“晓晓，这条鱼看着不精神，买回去要是死了多伤心。买那条红的吧，多好看。”
“不，我就要这条蓝的。”晓晓把装鱼的小塑料袋紧紧攥在手里，仿佛一松手，那条鱼就会消失。
回家的路上，晓晓坐在电动车后座，把塑料袋抱在怀里。水随着车子的颠簸一晃一晃，小蓝鱼也跟着晃动，但始终没有挣扎。晓晓低下头，对着塑料袋轻轻说：“别怕，到家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