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随身洞府的刹那,扑面而来的是净荒之谷独有的苍茫天地气息。
远方层峦叠嶂的群山连绵起伏,云雾缠绕着巍峨峰峦,若隐若现,天地间浮动着战后残留的淡淡灵力余波,偶尔还能嗅到一丝未散尽的杀伐硝烟。天穹高远澄澈,流云缓缓漫卷,洒下柔和的天光,遍照整片山谷大地。
脚下是青岩铺就的高地,正是部族营地后方的僻静山台,四下无人,只有山风穿过林间,卷起枝叶簌簌轻响,与洞府内温润静谧的灵境截然不同,多了几分尘世山河的辽阔与苍凉。
钟夏身姿挺拔卓立,顺势舒展手臂,左手轻轻牵住木耶秋珵柔若无骨的玉手,右手则自然揽住苏清晚的纤腰,将两大佳人一左一右护在身侧。
刚从缱绻温存里走出来的木耶秋珵,脸颊依旧染着未褪的绯红,眉眼间还带着几分迷离羞怯,被他牵着手,心头小鹿乱撞,下意识往他身侧靠了靠,眸光怯生生垂落,不敢抬眼望向周遭天地。
苏清晚依偎在他右臂间,脸颊微红,却少了几分羞涩,多了几分安然恬静,抬眸望着眼前壮阔的山河景致,又侧头看向身旁的钟夏,眼底盛满了依赖与温柔。
方才洞府里的暧昧缠绵犹在心头,此刻立于这苍茫山野之间,晚风拂面,天光笼身,三人相依相伴,静立山台之上。
远处营地隐约传来族人忙碌的低语声响,却丝毫扰不破这片角落的安宁。钟夏望着整片广袤无垠的净荒之谷,眼底掠过沉稳的眸光,一边感受着左右两怀温香相伴的温柔,一边心中暗自思忖着炼化山谷、稳固部族圣地的大计。
片刻后,他眼底的思忖尽数化作笃定锋芒,周身半帝磅礴气势缓缓散开,敛去杀伐,只剩掌权者的霸道与温柔。他微微侧首,看向身侧的木耶秋珵与苏清晚,嗓音低沉,还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淡淡开口:
“秋珵,清晚,你们看——这可是朕亲手为你们打下的江山。”
话音未落,钟夏猛地抬起左手,宽大的手掌径直朝着整片净荒之谷的方向凌空一挥,衣袖随风猎猎作响,动作肆意又张扬。他指尖所及之处,连绵群山、广袤谷地、云雾峰峦尽数映入眼帘,整片天地仿佛都被他揽于掌心之下。
“从今往后,这整片净荒之谷,这万里山河,这万千部族子民,皆是我为你们打下的江山。”
他目光灼灼,牢牢锁住身旁两道娇俏身影,语气霸道又郑重,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倾尽所有的宠溺,“我会将此地彻底炼化,筑成万世不移的圣地,护你们一世安稳,许你们一世荣华,往后天地间任何风雨,都由我一人抵挡,你们只需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便好。”
木耶秋珵被他这番霸气十足的告白震得心头一颤,抬眸望向他挺拔的侧脸,眼底满是动容,原本绯红的脸颊愈发滚烫,小手紧紧攥着他的掌心,满心都是悸动与安稳。
苏清晚更是眼眶微热,依偎在他怀中,仰头望着这个为她横扫强敌、为她坐拥山河的男子,眼底爱意翻涌,满心满眼皆是依赖,再也没有半分此前的惶恐与不安。
山风呼啸,卷着他的誓言回荡在天地间,山河为证,佳人在侧,钟夏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将两人揽得更紧,尽享这山河在握、挚爱相伴的无上温情。
木耶秋珵被他圈在臂弯里,耳根仍旧泛着潮红,素来清冷孤高的性子,此刻偏偏染上几分口是心非的傲娇。她微微别过脸,不肯直白对视,可身子却不由自主往他怀里靠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逞强的霸道:“谁稀罕你这万里江山、万世圣地了。”
顿了顿,她声音放轻,带着一丝倔强又认真的深情:“我身为苍朔族长,本就无惧世事风波。既决意跟了你,便不会只做被你护在身后的人。你的征途我陪你走,你的仇敌我替你挡,往后你的江山有我一份,你的余生,也只能容我一人长伴。”
嘴上不肯服软,眼底却早已盛满了化不开的情愫,傲娇又执拗,偏偏用情至深。
另一侧的苏清晚静静依偎在钟夏肩头,眉眼温婉柔软,没有半分争强好胜的心,也丝毫不在意什么权势疆土。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声音轻柔缱绻,干净又纯粹:
“我不要山河,不要荣华,也不要万人尊崇。”
她抬眸望向钟夏,眸心澄澈,只映得下他一人的身影,轻声细语道出心底最真的心意:“世间再大的江山,再繁华的圣地,都不及陪在你身边一分一刻。我只想安安静静跟着你,你在哪,我便在哪,风雨相随,朝夕相伴,只要有你,便足矣。”
一人傲娇霸道,愿与他并肩共守江山;一人温柔恬淡,只求陪他共度余生。
钟夏听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告白,心头暖意翻涌,低头看着怀中人,眼底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双臂再度收紧,将两道身影牢牢护在怀中。
不知不觉间,暮色已然浸染整片净荒之谷。落日沉下远山,晚霞褪尽余晖,夜幕缓缓笼罩天地,星月悬空,清辉洒落山川营地,白日里的喧嚣渐渐沉寂,只余下晚风轻轻拂过山林,带着夜里独有的静谧微凉。
就在三人相依温存之际,一道恭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小林身姿沉稳,快步走到近前,垂首躬身行礼,语气肃穆沉稳:“主人,奉命前往净荒之谷各处布设阵旗的十五位强者,已然全部归来。天地巨阵节点尽数落位,阵纹脉络贯通整座山谷,随时都可由您引动本源,炼化整片净荒之谷,筑立部族万世圣地。”
钟夏缓缓抬眸,望向夜色下连绵起伏的山谷轮廓,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知晓了。布阵之事暂且搁置,今夜暂且安歇,待明日清晨天光初露,我再着手炼化天地大阵。”
“是,属下遵命。”小林不敢多言,躬身行礼后,悄然退入夜色之中,不再打扰。
周遭重归安静,晚风习习,星月相伴。钟夏揽着身旁二女,心头既有执掌山河的沉稳,又藏着几分少年般的旖旎心思,夜色温柔,佳人在怀,心底早已生出几分不想独自独处的念头。
他低头看向木耶秋珵与苏清晚,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夜色已深,山中夜露渐凉,我先送你们回各自的居所歇息。”
说着便牵着两人,踏着月色缓步往营地深处雅致的静居走去,一路无话,只余晚风悄拂,氛围温柔缱绻。
先送到了木耶秋珵的院落门前,院门雅致清幽,灯火微亮。
钟夏本想顺势跟着一同踏入院中,厚着脸皮赖下不走,打算今夜就赖在她这里留宿。可他脚步刚动,木耶秋珵便一眼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素来傲娇强势的性子此刻尽显无疑。
她微微侧身挡住他的去路,眉眼带着几分嗔怪,又透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俏脸微绷,语气带着几分羞恼又坚决:“夜色已深,男女有别,你回自己住处去。”
钟夏还想故作委屈耍赖周旋几句,谁料木耶秋珵压根不给他机会,伸手轻轻推着他的肩头,语气强硬又带着少女的羞赧:“别在我这里赖着,赶紧走!安分些,不许胡闹。”
说着干脆半推半赶,直接把他拦在院外,转身便轻掩院门,只留钟夏一人站在月下,哭笑不得。
被傲娇的木耶秋珵直接“赶”了出来,钟夏无奈失笑,只好转身,踏着月色又走向苏清晚的居所。
心底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清晚性子温柔温婉,总不至于也这般狠心赶他。
走到苏清晚院门前,她静静立在灯下,眉眼温婉动人,早已看出他眼底那点小心思。
钟夏凑近,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意味,语气放得轻柔,想赖着留下来过夜:“清晚,夜里清冷,我一个人住着也无趣,今夜便留在你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苏清晚抬眸望着他,眼底含着浅浅柔情与羞涩,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柔柔拉住他的衣袖,声音温婉细腻,却带着一份坚定的矜持:
“钟夏,我懂你的心意。”
她眸光澄澈,满是认真,轻声缓缓道:“我们如今情定彼此,婚事也早已定下。我想把最美好的温存,好好留到大婚那日,明媒正娶,山河为聘,天地为证,再完完整整属于你。”
“现下暂且安分相守就好,别急于一时,好不好?”
她语气温柔,软声细语,没有半分强硬拒绝,却字字都是自己的心意与坚持,既顾及礼数矜持,又满含对两人往后余生的珍重。
钟夏看着她眉眼间的认真与柔情,哪里还舍得再为难纠缠,心中那点旖旎心思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眼底满是纵容:“好,都听你的。”
“我不胡闹,便依你所言,好好等到大婚那日。”
月色如水,静静笼罩院落,两人月下相对而立,温柔脉脉,纵然今夜不能相伴同眠,却也依旧情深意重,满心都是对往后相守余生的期许。
钟夏望着苏清晚温婉羞涩的眉眼,终究只能压下心底那点旖旎念想,无奈轻叹一声,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罢了,我不扰你安歇,你早些回屋歇息。”
苏清晚轻点螓首,眸底含着柔柔笑意,目送他转身离去,才轻步退回院中,掩上了院门。
钟夏孤身行走在月下林间山道,心头一阵郁闷憋屈。
先是被木耶秋珵傲娇霸道地直接赶出门,好不容易到了苏清晚这边,又被她温柔婉拒,执意要把美好留到大婚之夜。
夜半寂寥,佳人在侧却不能亲近,他辗转回到自己的居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毫无睡意,心底闷闷的,半点睡意都无。
索性不再勉强安歇,钟夏身形一晃,踏空而起,径直掠至净荒之谷上空最高的云端之巅。
夜风猎猎,星河垂落,他盘膝端坐于云海之上,神色敛去了平日里的宠溺慵懒,换上一身沉稳肃穆。
正好今夜无事,索性提前着手引动天地契机,准备炼化整片净荒之谷。
他双目微阖,周身半帝威压悄然弥散,自身大道本源缓缓运转,周身灵力如同涓涓大河般流淌荡漾,丝丝缕缕化作无形道韵,散漫融入天地山川之间。
道韵随风游走,顺着早已布好的阵旗脉络,渗透进山谷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峰峦,默默滋养地脉、稳固阵基,无声无息为明日正式炼化圣地打下根基。
他就这般在云端打坐一夜,整夜运转自身道基、散出道韵勾连天地,耗损了不少心神与灵力。
不知不觉间,夜色褪去,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破晓,洒遍山河大地。
苏清晚一早醒来,心里记挂着钟夏,早早起身循着气息,缓步往高空云端走来。
待到踏上山巅,抬眼望见盘膝而坐的钟夏时,心头不由得猛地一紧。
只见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唇色也略显泛白,身形看着虚乏无力,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倦容,全然没了往日那般神采奕奕、霸道沉稳的模样。
苏清晚心头一慌,连忙快步走到他身旁,轻声关切问道:“钟夏,你怎么了?一夜未眠,怎么脸色这般苍白虚弱,看着好生憔悴……”
钟夏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带着一丝慵懒倦意,见她一脸忧心忡忡,心头忽生逗弄之意,故意故作虚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张口就随口胡诌起来。
他故作有气无力,语气带着几分不正经的戏谑:“还能怎么了,昨夜独自待着,夜半撞上山里的夜游女鬼,缠了我整整一宿,把我一身精气神都快给榨干了,整个人都被吸得虚了……”
这话一出,满是调笑的虎狼之词,明着是编瞎话,实则暗含暧昧打趣。
苏清晚又不愚笨,哪会信什么夜游女鬼,瞬间就听懂了他话里藏着的隐晦调侃,当即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又羞又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明知他是故意忽悠自己,偏偏被这话撩得心头慌乱,羞得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垂着眸小声嗫嚅,软乎乎带着几分娇嗔:“你……你就会满口胡言,哪来什么女鬼,分明就是故意编排瞎话打趣我……”
顿了顿,她抬眸偷偷瞄了眼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心底又心疼又羞涩,耳根发烫,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怯的试探:
“看你这般虚弱……若是真的乏了、亏了身子……那、那要不要我……留下来陪着你,好好给你补一补?”
话音落下,她脸颊红得更甚,羞怯地垂着头,心跳怦砰直跳,偏偏又真心心疼他眼下虚弱的模样,半分娇嗔、半分关切,尽在眉眼之间。
钟夏瞧着她这副羞怯动人的模样,眼底戏谑更浓,故意往前凑了凑,语气轻佻又不正经,带着满满的调笑:“哦?真要给我补?那我可就当真了,干脆现在就把你吃干抹净。”
苏清晚闻言,猛地抬头瞪他,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恼地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语气娇嗔又无奈:“你想得美!净想那些龌龊的美事!”
她往后微微退开半步,垂着眸绞着衣角,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嗔怪:“我是说回去给你做些滋补的吃食,好好给你补补身子,谁要任你胡闹了,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钟夏眸底笑意浓得化不开,脚步轻挪,径直凑到苏清晚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尖,语气缱绻又撩人:“自然是想着你。”
一句低语,让苏清晚脸颊瞬间爆红,耳根发烫,整个人都羞得手足无措。
不等她回过神,钟夏已然俯身,毫不犹豫地低头吻上她的唇,带着满心宠溺与缱绻,温柔又带着几分霸道。
可方才一夜运转大道本源、耗损心神灵力太过严重,本就体虚力乏,这一吻间心神稍松,周身气力瞬间抽空。
下一秒,钟夏身子猛地一软,直接失去意识,直直朝着苏清晚怀里倒去,当场晕了过去。
苏清晚猝不及防,慌忙伸手牢牢接住他,看着怀中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钟夏,瞬间吓得脸色发白,心头慌乱到了极点,双手紧紧扶着他,声音都带着哭腔:“钟夏!钟夏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她浑身发软,却还是咬牙用力,半扶半抱地将钟夏往居所的方向挪动,心急如焚。
刚走没几步,便迎面遇上了前来寻人的木耶秋珵。木耶秋珵一眼就看到被苏清晚扶着、昏迷不醒的钟夏,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苏清晚本就吓得六神无主,又羞又急,被这么一问,脑子一乱,当场嘴瓢,脱口而出:“他、他刚才……被我亲得晕过去了,像是精气神被吸干了一样……”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窘迫,慌忙摆手辩解:“不、不是的!我说错话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又急又羞,眼眶都微微泛红,扶着昏迷的钟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整张脸烫得厉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木耶秋珵看着眼前这番乱象,眉头紧紧蹙起,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染上几分凝重,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钟夏的脉搏,又扫过他惨白毫无血色的脸庞,瞬间便察觉他是心神耗损过巨、灵力透支才导致的昏厥,压根不是苏清晚嘴瓢说的那般荒唐模样。
她没戳破苏清晚那句羞窘到失态的话,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却又很快被担忧取代,语气放得平缓温和,带着安抚意味,动作却极为利落:“别慌,没事的,他只是灵力耗空、心神透支罢了,咱们先把人扶到我住处,总不能在这露天之地待着。”
说着,木耶秋珵伸手接过钟夏的半边身子,稳稳扶住他的臂膀,她修为不弱,即便钟夏身形挺拔,也能轻松借力搀扶,全然不像苏清晚这般慌乱无力。
苏清晚这才回过神,连忙收敛满心羞赧,小心翼翼扶着钟夏的腰侧,两人一左一右,半扶半抬地朝着不远处木耶秋珵的居所走去。
一路上苏清晚脸颊始终红扑扑的,垂着眼不敢去看木耶秋珵,满心都是方才说错话的窘迫,生怕对方误会什么,指尖攥得紧紧的,满心愧疚又担忧。
木耶秋珵瞧着她这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声音放柔了几分,轻声宽慰:“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是急糊涂了,他昨夜定然是瞒着所有人,私自运转本源勾连地脉,才会耗损至此,本就与你无关,不必这般自责。”
待到将钟夏轻轻放在床榻上,苏清晚守在床边,指尖轻轻抚过他苍白的脸颊,眼底满是心疼,眼眶依旧泛红,轻声呢喃:“都怪我,要是我不跟他打趣,他也不会……”
木耶秋珵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全然没了往日的强硬,随即伸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蕴养心神的极品灵丹,递到苏清晚面前:“别难过,这不怪里,去打盆温水来,先给他服下这枚丹丸,静养片刻便能醒转。”
她站在一旁,垂眸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清冷的眼底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心疼,只是被她强行压在了心底。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逝,屋内安静无声,只有微风从窗棂间轻轻拂入。
服下灵丹静养许久后,钟夏原本苍白的面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意识刚回笼,人还带着几分刚醒的迷糊,身子依旧虚软无力。
木耶秋珵一直静静守在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将他睁眼的模样尽收眼底。
先前在路上听到苏清晚那句嘴瓢的糊涂话,心底早就悄悄攒了满肚子醋意,此刻见他醒来,心头那点酸意瞬间翻涌上来。
她也顾不上旁侧还有苏清晚在,迈步走到床边,俯身低头,直接二话不说吻上了钟夏的唇。
力道带着几分赌气般的蛮横,像是在无声宣泄心底的醋意,一遍遍亲昵厮磨,直把钟夏的嘴唇都吻得泛红发肿。
钟夏整个人都懵了,刚醒过来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嘴唇肿胀发麻,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嘴角还微微溢着一丝湿润。
他慌忙偏过头,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又无奈,含糊不清地开口,语气都带着点委屈:“你……你干嘛突然这样……”
木耶秋珵直起身,眉眼间带着淡淡的醋意,还有一丝报复得逞的微愠,就那样定定看着他。
方才苏清晚随口一句暧昧糊涂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本就憋着一股酸气,眼下这般举动,分明就是有意吃醋、借机赌气报复,宣示着独属于自己的在意。
一旁的苏清晚站在原地,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脸颊瞬间又红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低着头不敢再看,一颗心怦怦直跳,窘迫又羞涩。
过了好一会儿,气氛稍稍缓和下来,苏清晚才敛了敛心绪,轻声走上前,温柔地看向床榻上的钟夏:“你刚醒过来,身子还虚,肚子会不会饿?我去给你准备些吃食过来。”
钟夏闻言,点了点头,嗓音还有些沙哑虚弱:“嗯,确实有点饿了。”
苏清晚应了一声,羞赧地瞥了两人一眼,便轻步转身,走出院落去准备膳食。
院里屋内只剩钟夏与木耶秋珵两人。
没了旁人在场,钟夏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狡黠,也不顾身子还带着几分虚乏,猛地翻身起身,一把伸手环住木耶秋珵的腰,顺势将人紧紧抱进怀里。
他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湿润,带着几分痞气又暧昧的腔调,故意黏着她:“你刚才突然扑过来啃我干什么,把我嘴唇都亲肿了。”
话音刚落,钟夏压根不给她回话的机会,低头便反吻了上去,带着几分报复又浓烈的情愫,细细密密地落吻在她唇间,同样霸道执拗,直把木耶秋珵的唇也吻得泛红发肿。
手臂也不安分地环着她的腰身,指尖轻轻摩挲流连,动作带着几分贪恋与亲昵。
良久,他才稍稍松开她,指尖轻轻掐了掐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坏笑与宠溺,定定看着她羞恼又泛红的眉眼。
钟夏微微扬着下巴,摆出一副傲娇又拿捏住主动权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笑,慢悠悠开口:“错了没?知道自己错了没有?”
木耶秋珵被他这般拿捏,本就憋着一肚子醋意,这下更是又羞又气,哪里肯乖乖服软。
她眼眸微瞪,耳根还泛着红晕,索性低头一口轻轻咬在钟夏的胳膊上,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赌气,算不上疼,却满是报复的小性子。
钟夏吃了一下,低低闷笑一声,也不躲。
大手顺势揽住她的细腰,掌心轻轻揉着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抬手揉上她的脸颊,指尖故意轻轻掐了掐软肉,又伸手插进她的发丝里,随手胡乱揉了几下。
顷刻间,木耶秋珵一头规整的青丝被揉得凌乱松散,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边,平添几分凌乱的娇态。
她又气又羞,伸手想去推开他,偏偏身子被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皱着眉瞪着他,眼底嗔怒里又藏着化不开的缱绻,嘴上不肯认输,偏偏身子却半点挣扎不开。
两人就这般在屋内闹作一团,一个赌气咬着不放,一个故意揉腰揉脸乱撩,你来我往互相较着劲,满是打情骂俏的暧昧与亲昵。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苏清晚端着盛满温热膳食的木盘走了进来,抬眼看到屋内的场景,瞬间愣在原地,眼底满是浅浅的错愕,整个人都有些呆怔。
只见木耶秋珵还低着头,轻轻咬着钟夏的胳膊不放,而钟夏一手揉乱她的发丝,一手掐着她软糯的脸颊,眉眼间全是戏谑的笑意,两人亲昵的模样尽数落入她眼底。
苏清晚端着木盘的手微微顿住,脸颊悄悄泛起红晕,却也没出声打扰,只是安静站在原地,眉眼温柔。
钟夏瞥见她进来,眼底笑意更浓,当即松开揉着木耶秋珵发丝的手,长臂一伸,直接将两人同时揽进怀里,左拥右抱,把二女稳稳护在身侧。
他接过苏清晚手里的膳食,拿起一块软糯的糕点,先是凑近木耶秋珵,晃了晃手里的点心,语气带着逗弄:“闹了这么久,饿不饿?吃点东西。”
木耶秋珵抬眸瞪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依旧轻轻咬着他的胳膊,一副还在赌气的模样。
钟夏也不恼,自顾自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又拿起一块,温柔地递到苏清晚唇边,眉眼缱绻地投喂。
看着他这般温柔对待苏清晚,木耶秋珵心头醋意又上来,贝齿微微用力,轻轻咬了下去。
“嘶——疼疼疼!”钟夏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出声讨饶,手上动作也轻了几分,哭笑不得地看着怀里还在赌气的人,“我错了我错了,给你吃给你吃,别咬了别咬了!”
木耶秋珵闻言,贝齿缓缓松开,依旧皱着鼻尖,满脸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满满的嗔怪:“哼,骗人!你可是半帝境,肉身强度远超常人,我轻轻咬一下,怎么可能真的疼,分明就是故意装可怜糊弄我!”
她眉眼间还带着未消的醋意,小嘴撅着,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正要继续数落他。
钟夏看着她喋喋不休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干脆拿起一块香甜的糕点,不由分说直接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动作宠溺又带着几分霸道。
堵住她的嘴后,钟夏便不再理她故作赌气的模样,一手揽着一个佳人,拿起膳食温柔投喂,先喂苏清晚吃下一口软糯的点心,又转头给木耶秋珵擦去嘴角的糕点碎屑,耐心又缱绻。
这般来回投喂了片刻,钟夏渐渐没了兴致,手腕一收,将膳食放到一旁,懒懒靠在床头,看着身前的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撒娇:“喂够啦,换你们来喂我。”
苏清晚脸颊微红,眉眼温柔,当即拿起一块糕点,小心翼翼掰下小块,轻轻递到钟夏唇边,一点点慢慢喂他吃下,动作轻柔又细致。
一旁的木耶秋珵心头火气还没彻底消,依旧带着几分小别扭,抓起手边的蜜饯,没好气地直接往钟夏嘴里猛塞,全然不管不顾,摆明了还在跟他赌气。
突如其来的一大块蜜饯猛地堵进嘴里,钟夏压根没来得及反应,瞬间被噎住,喉咙发紧,脸色都涨得微红,忍不住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木耶秋珵见状,心头瞬间一慌,刚才的别扭劲儿瞬间散了,眼底满是慌乱,连忙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又慌又急,全然没了刚才的赌气模样。
好一会儿,钟夏才缓过劲来,顺了气,看着眼前一脸慌乱的木耶秋珵,故意拉长了语调,满眼戏谑地调笑:“你这哪是喂我吃东西,分明是想谋杀亲夫啊!我要是真被你噎坏了,你往后可就没处撒娇赌气了。”
木耶秋珵被他说得脸颊唰地泛红,又羞又窘,伸手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头,嗔怪道:“谁想谋杀你了,我、我就是没注意!”
钟夏顺势攥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还揽着身旁的苏清晚,眼底笑意满满,方才的噎食小插曲,反倒让两人的别扭彻底烟消云散,屋内满是温柔又闹腾的亲昵暖意。
闹腾了好一阵子,窗外日头已然升高,钟夏刚恢复些许气力,也不便一直这般腻着。他低头看了看依旧被自己揽在怀里的两人,指尖轻轻敲了敲木耶秋珵的手背,眼底带着几分促狭。
木耶秋珵被他看得脸颊微热,想起方才自己又是赌气又是慌乱的模样,顿时有些不自在,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起身,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冷淡:“松开,我该回去了,族中还有事要处理。”
虽说心底不舍,可终究碍于颜面,再待下去她反倒要羞得不知所措,索性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又顺手捋顺被揉乱的发丝,垂着眼不敢去看钟夏戏谑的目光。
钟夏也不拦着,笑着松开手,看着她故作镇定往外走的模样,故意扬声调侃:“下次可不许这么谋杀亲夫了,不然我可不饶你。”
这话一出,木耶秋珵脚步猛地一顿,耳根瞬间泛红,头也不回地快步推门离去,落荒而逃的模样,惹得钟夏低笑不止。
待木耶秋珵走后,屋内只剩两人,氛围愈发温柔静谧。苏清晚轻轻收拾着桌上的膳食残渣,柔声说道:“你刚醒身子还虚,再静养歇息片刻,我就在一旁守着你。”
钟夏伸手拉住她,将人拥在身旁,眉眼间满是宠溺,轻声应着。又温存片刻,看着他渐渐泛起倦意,苏清晚才小心翼翼起身,替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到外间守着,留他独自安心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