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打斗动静震天撼地,狂暴的劲气涟漪席卷四方,连远处的血色草浪都被震得疯狂起伏。另外三名角族镇守者当即被这股强横的气息波动吸引,齐齐动身,瞬息间便赶至现场。
在场一共五人,此刻场面乱作一团:芈芈赤红着眼,浑身戾气未消,依旧对着地上的费阳阳步步紧逼,招招带着怒意狠砸,是全然的单方面施暴;费阳阳重伤瘫地,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宣泄。
赶来的两人见状,脸色骤变,当即上前死死拉住芈芈的手臂,奋力劝架,语气急切又无奈:
“芈芈!快停手!都是同族,何必下这么重的手!”
“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再打他就真的废了!”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芈芈,用尽气力才将她往后拽开,拼命压制她失控的力道,不停安抚她翻涌的怒火。
而最后赶来的那一名角族强者,生性懒散至极,全程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眼底满是不耐。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闹剧,既不上前帮忙,也不愿多问一句缘由,打了个哈欠,满脸嫌麻烦的神情,压根不想掺和这场内斗。
不等众人再多说一句,他直接转身,身形慢悠悠地朝着远处掠去,头也不回,彻底撒手不管,只想躲开这糟心事,自顾自找了个僻静之地敷衍了事。
与此同时,钟夏一路催动空间瞬移与时间加速,飞速朝着血色草原的入口赶去,眼看距离出口只剩短短几步,抬脚就能踏出禁地、彻底脱身。
可就在这时,几道冰冷低沉的声音,骤然从他身后响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阁下,请留步!”
话音未落,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瞬间锁定他的身形,从后方径直碾压而来,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让他再也无法向前踏出半步。
钟夏脚步一顿,眸光微凛,缓缓转过身来。
入目便是几道身形挺拔的身影,为首那人格外惹眼:生着一对利落竖起的苍狼兽耳,形态灵动俊俏,看着竟有几分娇俏可爱;偏偏是个男子,身姿英挺修长,面容俊朗非凡,下颌线条凌厉冷硬。一道浅浅刀疤横在他右侧颧骨处,不长不短,勾勒出几分冷冽野性,丝毫不显狰狞,反倒更添几分独特气场。
狼耳轻轻颤动,周身气息沉稳又霸道,一双深邃的眸子静静落在钟夏身上,带着审视与威压。
钟夏神色从容,不卑不亢,微微拱手开口:
“不知诸位拦下在下,有何贵干?”
他嘴上从容问话,心底却忍不住暗自喃喃低语,目光在对方那对好看的狼耳和俊朗面容上扫过,暗自叹气:
可惜了这副模样,还有这么好看的狼耳,偏偏是个男的。要是个女子,妥妥的兽耳美人,那该多养眼。
钟夏心里暗自感慨完,面上依旧神色淡然,看不出半点心绪。
那狼耳男子目光沉沉打量着钟夏片刻,脸上神情平和,并无半分敌意,竖起来的狼耳轻轻微动了两下,语气沉稳温润,不带一丝火药味:
“这位朋友不必戒备,我们并无恶意。”
钟夏抬眸看向他,微微颔首,语气也放缓下来:
“那不知诸位特意拦我去路,究竟所为何事?”
狼耳男子缓步上前两步,周身强横气息悄然收敛,只剩下平和内敛的气场,淡淡开口:
“此地乃是血色草原禁地深处,寻常修士误入进来极易迷失,甚至卷入各族纷争。我等驻守在此,只是拦下贸然出入的外人,并无为难之意。”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善意:
“看道友修为不弱,想必也是无意间闯入此地吧?”
钟夏见对方态度谦和,没有半点要动手的意思,心底的戒备也放下大半,坦然回道:
“不错,确实偶然误入,正打算就此离开。”
狼耳男子闻言微微点头,狼耳又轻轻颤了颤,语气随和:
“既然只是路过,那我等便不阻拦道友离去,只是往后还望多加留意,莫要再随意踏入这片禁地腹地,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狼耳族长语气平淡,说完便侧身让开一条去路,身后的几名族人虽有疑虑,却也不敢违抗,纷纷退后几步。
钟夏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倒也不多做停留,对着对方微微颔首示意:“多谢。”
话音落下,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再次催动空间法则,身形化作一道虚影,转瞬便踏出血色草原出口,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待到钟夏的气息彻底远去,狼耳族长身旁的几名族人才忍不住上前,满脸不解地开口问道:
“族长,此人擅闯血色草原,还在境内惹出不小的动静,为何就这么轻易放他离开了?”
“是啊,咱们狼族与角族本就常年对峙、互抢地盘,可遇上外族闯入这片交界禁地,本该联手把人截杀干净,何必放虎归山?”
狼耳族长望着钟夏离去的方向,头顶的苍狼耳轻轻颤动了一下,抬手轻抚过脸颊上的刀疤,语气冷峻沉稳,半分讨好角族的意思都没有:
“我们跟角族,向来是这么个规矩——外敌当前,先联手清外人;外敌一退,该打该抢,照旧来。”
他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考量,声音冷冽:
“但此人法则修为太恐怖,空间、时间双法则在手,真要拼杀,我们根本留不下他,反倒要白白折损人手。犯不上为了一个过路的,耗损自己族内兵力。”
“至于角族?他们没资格让我们卖好,也用不着我们替他们善后。此人走了,咱们接下来,就该继续跟角族算之前的地盘旧账!”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狼族驻地方向走去,周身已然泛起淡淡的战意,一众族人也立刻收敛心神,紧紧跟了上去。
钟夏踏出血色草原边界的那一刻,周身紧绷的气息骤然松懈,连日周旋斗法、催动空间与时间法则耗损极大,此刻只觉得浑身乏力,大汗淋漓,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白虎团团早已在边界外等候,见他终于出来,立刻迈着轻快的步子奔到他身边,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臂,发出软糯的轻哼声。
钟夏再也撑不住周身的气力,身形一歪,直接朝着团团宽厚温暖的背上趴去,整个人懒懒地瘫在上面,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急切地催促:“走走走,团团,赶紧离开这个破地方,一刻都别多待!”
团团似是懂了他的意思,低吼一声回应,迈开四肢稳稳地向前奔行,按照钟夏的指示一路向东而去。
一人一兽就这么慢悠悠地前行,没有再催动疾速功法,只是顺着路途缓步而行。钟夏趴在团团背上,目光扫过沿途的旷野山林,仔细探查着周遭的气息,想寻一处落脚的小部族或是人烟之地,可一路行来,周遭荒寂无比,别说部族村落,连半分生灵的气息都探寻不到,满眼皆是荒芜的草木与乱石。
见周遭彻底安全,再无追兵气息,钟夏也不再强求,索性闭目凝神,趴在团团背上开始静心修炼。
他缓缓催动体内功法,周身天地灵气顺着周身毛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一点点修补着此前斗法耗损的灵力,修复着经脉间的细微损伤,原本空虚的丹田气海,也随着灵气的汇入,慢慢变得充盈起来。
白虎团团步伐沉稳平缓,不疾不徐踏过旷野荒路,刻意放缓了脚步,生怕颠簸惊扰到背上修炼的钟夏。它通晓人性,知晓主人此刻身心俱疲,只默默循着平坦地势缓步前行,一路不疾不徐,安稳至极。
钟夏就这般懒懒趴在虎背之上,心神沉入内府,任由天地灵气连绵不绝冲刷四肢百骸。起初只是单纯疗伤补损,将连日催动空间、时间双法则留下的灵力亏空尽数填满,经脉间那些隐匿的细微暗伤,也在温润灵气的滋养下缓缓愈合消散。
一日、两日、三日……
一晃五六天时光悄然流逝。
这几日里,团团始终匀速前行,不狂奔、不疾赶,稳稳驮着钟夏穿行在荒山野岭之间。而钟夏始终闭目入定,沉浸在修炼状态之中,外界的风声兽鸣、路途颠簸,皆半点惊扰不到他的心神。
待到第五日尾声,体内所有伤势已然尽数复原,耗损的灵力更是充盈圆满,精气神重回鼎盛巅峰。
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依旧朝着体内汇涌,不再单纯用于疗伤补亏,反倒顺着功法周天运转,缓缓沉淀入丹田气海深处。他本就已是圣尊五重巅峰,底蕴早已积攒圆满,只差一层薄薄桎梏便可破境,如今借着连日静养吸纳灵气,再加上此前收服部族、炼化机缘积攒下的隐性底蕴,积蓄早已浑厚到了极点。
此刻灵气冲刷经脉、淬炼道基,不断打磨他的圣尊道果,那层卡在五重巅峰许久的境界壁垒,在源源不断的灵气灌注下,渐渐变得松动、薄弱。
不知又过了多久,丹田之内猛地轰然一震!
周身灵气骤然狂涌,周身道纹隐隐流转生辉,体内经脉拓宽数分,圣力质地愈发凝练浑厚,一股全新的境界气息自体内轰然绽放。
桎梏破碎,道基升华!
钟夏顺势破境,稳稳踏入圣尊六重初期!
磅礴的圣力在体内奔腾流转,四肢百骸都被新境界的道则重新淬炼,肉身、神魂、灵力全方位得到蜕变提升。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有灵光内敛流转,神清气爽,周身气质都较之以往内敛了几分,却又隐隐多了一层更深的威压底蕴。
趴在团团宽厚的背上,钟夏静静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起伏,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
果然越到高阶境界,每一重的跨越都截然不同。
昔日低阶境界突破,不过是灵力增幅、修为抬升,差距并不算太过悬殊。可到了圣尊这等层次,每突破一小重,道则领悟、肉身底蕴、神魂强度、战力上限,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质变。
圣尊五重到六重,看似只是一重之差,自身的综合战力、大道感悟、灵气容纳底蕴,却足足翻升了一大截,浑身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举手投足间的威压都厚重了数倍不止。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空间、时间双法则的掌控越发得心应手,圣力运转更加圆融无滞,肉身承受大道威压的上限也随之大涨,如今再遇上同阶修士,自身碾压之力只会更加强横。
钟夏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任由团团继续缓步前行,心境安然,默默稳固刚突破的圣尊六重初期境界,沉淀崭新的道基底蕴。
待到境界彻底稳固,他不再懒散趴卧,索性直起身躯,安稳盘坐在白虎宽厚的脊背之上,双膝结印,心神再度沉入修行之境。
团团似是察觉到主人已然休整完毕,脚下步伐微微一提,不疾不徐,稍稍加快了几分赶路的速度,既不会太过颠簸惊扰钟夏修炼,又能稳步朝着前路进发,温顺灵性,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人一兽就这般穿行在苍茫旷野之间,前路山林连绵,荒风漫卷,无人打扰,恰好是绝佳的修行之地。
钟夏心神内敛,当即悄然催动体内时间法则,周身无形间笼罩起一层淡淡的道韵涟漪。旁人外界光阴正常流转,可在他周身方寸之间,时间流速已然被他肆意改写,内里修行光阴百倍叠加,外界一日,便抵得上他闭关苦修数十日。
法则悄然铺开,不显山不露水,外人丝毫察觉不到异常,唯有他自身深陷时间加速的秘境之中。
紧接着,他抬手从洞天之中取出大把大把的灵珍灵食、高阶灵果、凝练万年的灵晶原石,随手摊开掌心,根本不屑慢慢炼化入口。
指尖微微发力,只听咔嚓脆响接连不断,一块块灵晶、一枚枚灵果尽数被他徒手捏碎。
刹那间,漫天精纯至极的灵气本源、草木精华、晶核灵力化作缕缕流光,凭空悬浮在他周身三尺之内,萦绕盘旋,如同繁星点点。
无需刻意引导,这些溃散的磅礴灵力如同受到无形牵引,顺着他周身毛孔、周身经脉,疯狂朝着体内窜涌而入,源源不断汇入丹田气海,滋养道基,淬炼圣体,冲刷着圣尊境界的层层壁垒。
钟夏心如止水,不为外物所动,一边借着时间法则疯狂拉长修行时长,一边以最霸道省事的方式碾碎灵珍,海量灵力无间断灌体。
白虎团团依旧稳步前行,踏山过林,日行千里,从不停歇,默默驮着主人一路向东。
外界不过短短二十天光阴悄然流逝,可在时间法则的百倍加速之下,钟夏等同于闭门苦修数年之久。
这二十天里,他一路走、一路炼、一路吸纳天材地宝本源,海量灵气层层积淀、反复打磨圣尊道果,从圣尊六重初期一路势如破竹,六重中期、六重后期、六重巅峰……一路节节攀升,毫无瓶颈阻滞。
借着海量灵珍底蕴加持、时间法则逆天增幅,再加上自身本就根基浑厚、道则底蕴远超同阶,二十天时光一过,钟夏周身气息轰然内敛归一。
一身修为,稳稳抵达圣尊九重巅峰!
距离半帝之境,只差最后一线隔膜,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叩开半帝大门,登临更高层次的无上境界。
他缓缓收了功法,撤去周身时间法则的道韵笼罩,周身翻涌的磅礴圣力渐渐平复内敛,看似平淡无华,可肉身、神魂、道则领悟、丹田底蕴,都已然浑厚到了极致。
盘坐在虎背之上,钟夏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灵光一闪而逝,深邃沉静,暗藏无尽威压。
一路赶路,一路借时间法则苦修,一路碾碎灵珍狂吸灵力,短短二十日,竟从圣尊六重初期,硬生生一路冲到圣尊九重巅峰,这般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苍崎大陆,堪称逆天骇人。
钟夏微微舒展筋骨,感受着体内充盈到快要溢散的圣力,以及愈发圆融的时空双法则感悟,心底暗自满意。
只差半步,便可踏入半帝之列。
他抬眸望向远方连绵无尽的山川轮廓,神色淡然,任由白虎驮着自己继续前行,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只需寻一处安稳秘境静心闭关,便可顺势冲破桎梏,踏足半帝境界。
一路行来山川辽阔,荒林遍野,人迹罕至,周遭尽是原始苍茫的大荒景象。钟夏坐在白虎宽厚的脊背之上,目光扫过沿途山河,忽然想起一事,随口低头对着身下的白虎团团开口问道:
“团团,咱们一路赶路走了这么多天,横跨千里荒域,你就没察觉到附近有什么特殊异象、隐秘山谷或是藏着灵气汇聚的小秘境吗?”
话音落下,白虎团团脚下步伐骤然一顿,稳稳停在原地。
它缓缓扭动硕大的头颅,转过身子,一双通人性的兽眸懵懂地望着背上的钟夏,歪了歪脑袋,随后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茫然,显然半点异样都没能感知出来。
钟夏看着它这副呆萌懵懂的模样,不由得无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嫌弃与惋惜:
“唉,果然还是不行。”
“说到底还是你自身血脉底蕴太弱了,灵性虽足,能通人意、懂听话,可境界不够,血脉未曾觉醒,根本开不了灵识天眼,也感知不到大地之下暗藏的秘境灵脉。”
“要是你血脉再强上几分,能够提前化形,开启完整灵识,沿途哪能错过这些潜藏的机缘宝地?只能傻乎乎埋头赶路,半点机缘都察觉不到。”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白虎毛茸茸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也就只能老老实实给我当个坐骑了,指望你帮我探秘境、寻灵脉,眼下怕是指望不上咯。”
白虎似是听懂了他语气里的嫌弃,耷拉着耳朵,委屈地低呜了一声,脑袋蹭了蹭钟夏的手心,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仿佛在撒娇讨安慰。
钟夏被它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一声,也不再打趣,随口吩咐道: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继续往前走吧。咱们慢慢逛,我自己来感应天地灵气流转,总能寻到一处适合闭关的绝佳秘境之地。”
团团闻言,立刻重新振作精神,迈开四蹄,再度稳稳朝前缓步而行。
钟夏静立虎背,双眸微阖,放开自身圣尊境神识,默默探查四方天地灵气的走向,静静寻觅合适闭关栖身的宝地。
他将神识铺展至千里之外,丝丝缕缕的圣尊神念穿透山林、掠过荒原,细致感知着每一缕灵气波动,但凡有灵脉汇聚、地势隐秘之地,都尽数纳入感知之中。白虎团团依旧步伐稳健,踏着荒径缓步前行,不疾不徐,任由主人全心探查周遭地势。
就这般,一人一兽又慢悠悠前行了五六日。
沿途依旧是连绵不绝的荒山野岭,莫说灵气充裕的闭关秘境,连半个人烟部族、修士踪迹都探寻不到,放眼望去,尽是荒芜寂寥的景象,连一丝人气都无。
钟夏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几分无奈,望着这无边无际的荒寂天地,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语气里满是憋屈:“唉,算了!找了这么久,连个能落脚的地儿都没有,我是真够穷的,手下统御的部族远在净荒之谷,身边连个伺候打探的人手都没有,孤身一人在这破荒地里瞎转悠!”
他长叹一声,心绪难免有些烦躁。连日赶路、接连突破,虽实力大涨,可孤身漂泊久了,终究少了几分归属感。
话音落下,他靠在白虎柔软的脖颈间,眼神渐渐放空,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脑海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身影——那人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尾带着浅浅的弧度,眸光清澈又温柔,一颦一笑都透着说不尽的灵动温婉,恰似春日里最和煦的风,轻轻拂过心尖。
方才的烦躁与无奈瞬间消散大半,钟夏唇角不自觉地放缓,眼神变得柔和,连周身冷冽的圣尊威压都淡了几分。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惦念,思绪全然被那道笑颜占据,全然没了方才寻不到秘境的烦闷,反倒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念想里,久久回不过神。
回过神来,满心都是想尽快回到净荒之谷谷口的急切,哪里还耐得住慢慢赶路。他抬手重重拍了拍白虎团团厚实的脊背,语气里满是催促,半点拖沓的意思都没有:“团团,别慢悠悠走了,跑起来!全速跑!”
他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敲白虎脖颈,语气干脆:“咱们不绕路寻秘境了,直接往净荒之谷谷口赶,就这么一路奔过去,越快越好!”
团团闻言,立刻领会了主人的意思,也不再保持此前平缓的步伐,仰头发出一声清亮的虎啸,四蹄猛地发力,瞬间提速。雪白的身影在荒原之上疾驰而起,蹄下扬起漫天尘土,狂风裹挟着荒草气息扑面而来,沿途的树木、山石飞速向后掠过,凭着兽王的极致速度,一路朝着净荒之谷的方向狂奔。
钟夏安坐虎背,任由狂风掀动衣袍,眼底的急切藏不住,满心都是尽快抵达目的地的念头,也正好借着这一路奔行,慢慢稳固着自身圣尊九重巅峰的修为,静待后续机缘降临。
可奔行了小半日,他看着周遭景物飞速倒退,却依旧觉得速度不够,眉头微微一蹙,伸手拍了拍团团的脊背,忍不住开口念叨起来:“我说团团,你这速度也太慢了点吧,跟蜗牛爬似的,这得跑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净荒之谷?”
白虎耳朵动了动,脚下速度丝毫没减,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哼,压根没搭理他,只顾着埋头狂奔。
钟夏见状,碎嘴子劲儿彻底上来了,自顾自地在它背上喋喋不休:“你说说你,身为上古白虎后裔,怎么就跑这么点速度?我可告诉你,你跟你爹比差远了,想当初你爹那才叫驰骋大荒,一步千里,风都追不上,你倒好,半点儿没继承你爹的神速。”
“早知道当初我就该跟你爹讨要几滴本命白虎精血,要么给你炼化提升血脉,要么我自己留着备用,也不至于现在看着你慢悠悠赶路,急得我心慌。”
“你这孩子,不光探灵脉不行,连赶路都这么不尽心,除了长得好看点、性格温顺点,还能干点啥?当初怎么就选了你当坐骑呢。”
“再快点再快点,你要是有你爹一半的速度,咱们早就快到地方了,真是愁死我了,这点速度,何年何月是个头啊……”
他就这么一路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念叨着团团跑得慢、不如它爹、后悔没留白虎精血,语气里满是嫌弃,却又带着几分随口吐槽的散漫。
白虎团团从头听到尾,原本紧绷着狂奔的身子渐渐松了些,脚下步伐依旧稳健,只是脑袋都快听晕了,兽眸里满是无奈与麻木,耳朵都下意识耷拉下来,索性彻底无视背上主人的碎碎念,只顾着闷头往前冲,反正不管钟夏怎么念叨,它都保持着最快速度狂奔,全当耳边风。
钟夏看着它一副油盐不进、麻木无视的模样,也不生气,依旧自顾自地碎碎念着,一来消解赶路的无趣,二来也借着这念叨分散心绪,少几分对那道身影的浓烈惦念,一人一兽就这么保持着“钟夏不停吐槽,团团麻木狂奔”的状态,一路朝着净荒之谷谷口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