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凌霄帝府大门前，林宸一身紫衣，站在晨光之中。
苏沐风、苏晚晴、苏辰轩三人站在他身后。他们都换上了普通的布衣，气息内敛，看上去与寻常护卫无异。
林昊然和苏清瑶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苏清瑶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她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宸儿，下界不比上界，你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按时休息，不许熬夜修炼，不许逞强，遇到危险就跑……”
“母后，您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林宸无奈地笑了，“我都记住了。”
苏清瑶瞪了他一眼：“说多少遍你都得记住！”
林宸投降了：“好好好，我记住，我一定记住。”
林昊然走上前，将一枚古朴的令牌递到林宸手中：“这是凌霄帝令。持此令，你可以在下界调动凌霄帝族的所有暗桩。如果遇到真正的危险，捏碎令牌，我会在三息之内赶到。”
林宸接过令牌，郑重地放入怀中。
“还有。”林昊然看着他，神色变得严肃，“下界有一处地方，叫做‘葬神渊’，那里连我都不敢轻易踏足。遇到那个地方，绕着走。”
林宸点了点头：“儿臣记住了。”
林昊然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宸的肩膀。这个动作，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去吧。”他说，“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四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但眼中的不舍，却怎么也藏不住。
林宸深深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母亲，然后转身，迈步。
紫衣少年，踏上了前往下界的路。
苏沐风三人紧随其后。
跨界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将四人的身影吞没。
当光芒散去，林宸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完全不同的世界。
没有凌霄帝府的巍峨宫殿，没有中洲的仙气缭绕，没有灵气的浓郁氤氲。只有一座普普通通的城池，坐落在青山绿水之间。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清风吹过，带来泥土和花草的气息。
林宸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新奇。
这就是下界？这就是凡域？
他在上界活了十年，见过无数大场面，但从没见过这种……烟火气。
“公子，这就是云阳城。”苏沐风走上前，低声说道，“是大炎王朝边境的一座小城，人口不多，但还算繁华。”
林宸点了点头，迈步朝城门走去。
城门口的守卫拦住他们：“入城税，一人两文钱。”
苏沐风正要掏钱，林宸抬手拦住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守卫：“不用找了，我们四个人的。”
守卫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银子，仔细端详了一下，确认是真银后，立刻满脸堆笑，躬身放行：“公子请进！公子慢走！”
踏入城内，林宸更是目不暇接。
街边糖画艺人舀起糖浆，飞快画出龙凤鸟兽，动作行云流水；糖葫芦红彤彤一串，裹着晶莹的糖衣，香气诱人；包子铺热气腾腾，蒸笼一打开，白雾扑面而来，吆喝声响亮；首饰摊上摆满了银簪玉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胭脂铺里飘出淡淡的香气，吸引着过往的女子……
“那个是什么？”林宸指着糖画，好奇地问。
“糖画，用糖做的画，可以吃。”苏晚晴轻声解释。
“买一个！要龙的！”
“那个酸酸甜甜的果子呢？”
“是糖葫芦。”
“买十串！你们也吃！”
“那冒热气的是什么？”
“包子。”
“每种馅都来两个！”
不过半条街，林宸手里已经拎满了糖画、糖葫芦、包子、小面人、竹蜻蜓……两只手都拿不下了，苏沐风只好帮他拎了一半。
少年的眉眼弯弯，笑意明朗，哪里还有半点帝族世子的威严？活脱脱一个第一次进城的小土包子。
苏沐风三人跟在身后，又是无奈又是欣慰。
世子闭关十年，日日苦修，从未有过片刻松懈。如今难得放松玩闹，他们只默默守护，不打扰他的兴致。
走到一处擂台前，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喝彩声此起彼伏。
台上挂着牌匾：云阳城青年武斗会。
不是修士斗法，只是凡间江湖人的拳脚比武。两个年轻人正在台上你来我往，拳脚生风，打得有模有样。胜者可得十两银子，败者也有五两的安慰奖。
林宸眼睛一亮，挤开人群凑到最前面。他身手敏捷，在人群中穿行如鱼得水，转眼就到了擂台最前面。
他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上两个少年人拳脚切磋，嘴里还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点评：“出拳太慢了，腰力不足……哎，这一脚踢歪了！可惜可惜！”
他看得兴起，竟跃跃欲试。
“沐风，你说我若上台，几招能赢？”林宸侧头问道，眼底满是少年玩心。
苏沐风心头一紧，连忙低声劝：“公子，这只是凡间武斗，您身份尊贵，不可轻易登台……”
话还没说完，台上胜者——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扬声喊道：“还有谁来挑战？！我王虎三招之内无敌手！”
林宸眸光大亮，把手里的零食一股脑塞给苏晚晴，捋起衣袖，笑道：“我来！”
“公子！”苏沐风伸手要拦，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紫衣一闪，人已轻飘飘落在台上。
少年身姿挺拔，容貌绝世，一上台便引得全场惊呼。他不过十岁左右的年纪，却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让人不敢轻视。
林宸抱了抱拳，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凡尘少年的意气风发：“我来陪你玩玩。”
苏沐风三人站在台下，头皮发麻，却又不敢强行打断，只能暗中绷紧心神，随时准备护持。
他们谁也没想到，威震三界的混沌圣体世子，一入下界凡尘，竟玩心大发，连凡间武斗擂台都要上去凑个热闹。
而此刻的林宸，只觉得新鲜有趣，满心都是红尘俗世的快活，早已将“历练”二字暂时抛到了脑后。
台上，王虎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你确定？”
林宸也笑了：“确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