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前妻要复合,条件是拆迁款全给她
前几天的事儿了。阿罗娜(刘青的前妻)跟顾冲(前妻的现任)离了婚,转头就来找刘青,说要复合。
她那双眼睛看着不像撒谎——主要是听说我家祖宅要拆迁了。可骨子里的东西藏不住,优越感这东西呐,就算落了魄,也不肯弯那个腰。所以她说话还是硬邦邦的,给我撂了三条:
第一,不能同床。
第二,她睡床,我睡沙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拆迁款,全给她。
她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恋爱脑的刘青。可她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前夫哥,往后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井水不犯河水。”这话还在耳朵边上热着呢,那还有什么可能?
她哭了,哭得失魂落魄,鞋跟在地上摇来摇去,满鞋跟都是悔恨。
可悔恨管什么用呢?
后来她又干回了老本行,吧台小姐。至于她跟顾冲到底怎么闹掰的,我其实不怎么关心。可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你不关心,有的是人关心。
王姨听冬姨说,顾冲又喜欢上了新来的女大学生。说那个女大学生太想“进步”了,当天晚上就跟顾总在隔壁酒店……第二天,就升了秘书。
“年轻就是好啊,”王姨说,“我年轻那会儿也是一朵野花呢!”
“谁不是呢!”冬姨接得顺溜。
这话被路过的人都听了去。刘青也听见了,可我有前车之鉴,只当个八卦听听,根本没往心里去。
男人嘛,花心太正常了。
哪个中年男人扛得住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没什么经验的女大学生?搁我我也把持不住。这么一想,阿罗娜被晾在一边也就不奇怪了——四十出头的女人,再捯饬再化妆,也斗不过人家二十岁的天然去雕饰。整容都不一定好使,何况阿罗娜那本就一天不如一天的脸色呢?
都是报应。
现在的刘青啊,只觉得有些“爽”。
可我哪知道,上一秒还爽得不行的小表情,下一秒就能跌进粪坑里。
这事儿我做梦也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家头上。
那个女大学生,是我叔叔家女儿的小女儿。我的堂外甥女。
我是她堂舅。
都是报应啊。
她还邀我去某某大酒店吃饭。不去吧,驳人家面子;去吧,又尴尬。心里头翻来覆去斗争了好一阵,最后还是去了。
到了酒店门口他才后悔,自己这身打扮,跟那扇旋转门格格不入。
男经理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五十来岁的矮个子中年,那眼神跟看垃圾似的,嘴上还挺礼貌:“先生,您有预订吗?”
刘青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女经理接上了话,脸上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收垃圾的到外面收去,别脏了我们酒店……脏了你也赔不起。”
刘青低着头,没吭声。
这时候旁边响起一个声音:“堂舅,您来了!”
说话的正是我那堂外甥女。高跟鞋配黑丝,活脱脱一副女秘书的打扮。她胳膊上挎着的那个男人,是顾冲。
顾总显然早就不记得我了。
“顾总……”那两人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倒叫刘青生出那么一瞬的同情。不过也就一瞬。更多的是——享受。顾冲偷偷往我手里塞了一张卡。
刘青赶紧退回去:“顾总,这太贵重了——”
“给您买身像样的衣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就显得不识抬举。我赶紧应了一声:“好!”
窗外夜色正浓,高楼是美的,街灯是美的,连空气里那股尾气味儿都像是镀了金的。好看,真好看。
只有一双眼睛红着,干巴巴地,冷冰冰地,望着这一切。他是谁?他是我,我又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