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清气朗。我吃过早饭,揣好准考证,按约定时间在学校门口集合。周老师带着另外九名参赛同学等候在旁。孙鹏一身干净校服,神情紧绷,显然把这场比赛看得极重。他手里还捏着一本奥数习题集,临上车前都在翻,恨不得把每一道题都刻进脑子里。
赵磊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往我手里塞了颗奶糖:“陈念,加油!考个好名次回来!”我点点头,把糖放进兜里,没多言语。
一行人乘车抵达星城第一实验小学。赛场外已经聚满了参赛学生与陪同家长,人声嘈杂。横幅、指示牌、举着相机的家长,把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我混在队伍末尾,神色淡然,既不张望也不交谈,像一抹不起眼的背景。
入场安检、核对信息、落座考场,流程有条不紊。考场设在教学楼三层,窗明几净,桌椅整齐。黑板上写着“沉着冷静,认真答题”八个大字。监考老师宣读考场纪律,分发试卷。整间教室瞬间只剩下纸张翻动与笔尖轻响。
题目难度比校内筛选略高。对普通学生而言,最后几道应用题颇有挑战性,不少考生拿到试卷后眉头紧锁,反复读题。可在我眼里,这些题型依旧跳不出既定范围。守一凝神法让我的思维比常人清晰数倍,解题思路几乎是读完题就在脑海中自动展开。但我没有急着动笔。
我依旧维持惯有的节奏,不疾不徐。每道题都先读完,在草稿纸上列出步骤,再工工整整誊写到试卷上。步骤写得规范完整,不跳步,不秀简便算法。遇到可快速解答的题目也刻意放缓速度,绝不显露半分超常思维。
整场考试下来,我既不是最先停笔的人,也没有半点迟疑慌乱。交卷时,我扫了一眼周围的考生。有的还在奋笔疾书,有的咬着笔头发呆,有的已经提前交卷离开。我排在中间位置交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走出考场,阳光正好。孙鹏立刻与几名同学凑在一起对答案,声音不小,语气自信满满:“最后一道应用题我用了两种方法验证,肯定对!”旁边几个同学附和着,有人羡慕,也有人不服。我独自走到一旁,晒着阳光,静静等候集合。
“考得怎么样?”周老师走过来问。“还行,应该能进前二十。”我语气平淡,既不谦虚也不张扬。
苏念早已在心底测算完毕:“答题准确率符合预期,最终成绩预计排名十二名左右,稳妥晋级,不引人注目。赛场周边文具店中有三家销售星轨笔,动销情况良好,店主反馈正品复购率高。”我在心里应了一声,没再多想。
返程路上,同学们议论纷纷。有人对答案,有人估分,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回去怎么跟家长交代。唯有我闭目养神,心神早已悄然转向商业布局。车子驶过城区,窗外的街景从学校变成商铺,又从商铺变成住宅区。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在过苏念同步过来的数据。
“校园渠道首批试供货已送达十二所小学周边文具店,上架当日动销良好,店主均表示愿意长期合作。其中三家店铺已主动要求追加订货,认为星轨笔的书写体验优于市面同类产品,家长和学生认可度高。新款耐磨版打样确认完毕,笔尖耐磨度较现款提升三成,墨水流畅度优化,成本增加约百分之八。星城文教王副总建议将新款定价上浮一成,以覆盖成本并提升利润空间。临省代理商再次申请加大供货,表示试点城市复购率稳定,希望将铺货范围扩大到全省。”
我睁开眼,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在心底逐条回应。“新款耐磨版定价维持不变,不涨价。成本增加的部分通过优化供应链消化,具体方案让王副总下周提交给我。星轨笔能打开市场靠的是性价比,涨价会破坏口碑。暂时不需要从消费者身上多赚那几块钱,先把市场份额做扎实。”
苏念应了一声:“明白。已同步至星城文教。”
“临省代理商追加供货,批准。但只限现有试点城市,不允许向周边扩散。追加量控制在五千支以内,保持紧平衡,不要压货。告诉他们,全省铺货的事等下学期再看,现在不是时候。”苏念再次应下。
“校园渠道维持现有规模,不扩招、不溢价。给文具店留足利润空间,让他们主动帮我们推。新款耐磨版上市后,优先供给校园渠道,试水一个月,根据销量再决定是否扩大生产。”苏念的声音稳稳传来:“指令已执行。”
车子缓缓驶入城区,离家越来越近。我重新闭上眼,把商业的事暂时放下。奥数赛场只是短暂插曲,真正的布局仍在看不见的地方静静延伸。
回到家,娘正在厨房忙活,饭菜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我换了鞋,把书包放到房间,出来时娘探出头问考得怎么样。“正常发挥。”我简单回了一句,没有多讲。
傍晚时分,姐姐放学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喝水。娘给她倒了杯凉白开,她咕咚咕咚灌下去,擦了擦嘴,这才注意到我。“弟弟你今天考试了?考得咋样?”“还行。”姐姐撇了撇嘴,没再追问。她现在已经习惯我这种“还行”“一般”“差不多”的回答方式,知道问不出更多,干脆不问。
爹下班回来,听娘说我今天去参加奥数赛了,点了点头:“尽力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家人语气平常,没有过度兴奋,也没有刻意吹捧。这正是我想要的氛围。
晚饭时,娘多炒了一个菜。姐姐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说她们班今天换了新黑板,说语文课代表的工作越来越顺手。爹偶尔插一句嘴,问她期中考试成绩出来没有。姐姐说快了,等出来第一时间汇报。我安静地吃着饭,偶尔应和两句,心思却还在商业线上。
新款耐磨版的打样已经确认,接下来就是小批量试产。王副总那边虽然配合,但时不时会试探我的底线,想在定价上多争取一些利润空间。我能理解,毕竟星城文教也是企业,也要赚钱。但星轨笔的定价策略不能乱,一旦开了涨价的头,后面就收不住了。校园渠道的十二家店只是开始,等这批店稳定下来,可以慢慢扩展到周边更多学校。这块蛋糕不能急,要一口一口吃。
饭后,我回到房间,关上门,打开书桌上的台灯。灯光暖黄,把整个桌面照得亮堂堂的。我拿出课本,翻了翻下周要学的内容,确认没有遗漏,又合上。三年级的知识对我来说早已不是问题,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
随后,我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晚间的修炼。引元锻体诀运转,体内热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那股热流已经不像最初那般微弱,而是变得凝实、稳定,像一条温热的溪流,在四肢百骸间循环往复。力量、耐力、反应速度都在稳步提升,但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娘前几天还说我“长结实了”,但只当是我吃得好、运动多,从没往别处想。
守一凝神法也没落下。思维越来越清晰,记忆力越来越强。无论是奥数题还是商业数据,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能理得清清楚楚。这种感觉不是“变强”的兴奋,而是“掌控”的踏实。
修炼结束,夜色已深。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把今天的收获和明天的安排简单梳理了一遍。市区赛成绩要三天后才公布,不急。商业线按部就班推进,不急。修炼是细水长流的事,更不急。三年级的日子,比一年级充实,也比一年级安稳。有奥数赛,有商业线,有修炼,有家庭。每一条线都在稳步推进,没有大起大落,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窗外的星城灯火依旧璀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又迅速归于安静。我翻了个身,闭上眼。下周六的市区赛结果,不过是这条长路上的一个小节点。路还长,不急。一步一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