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内应
书名:睁眼就当娘,我携萌宝占山为王 作者:明亮的小菊花 本章字数:4032字 发布时间:2026-05-14

钥匙到手的那天晚上,王砚霜没有睡好。


她把三把钥匙的情况又捋了一遍——玄先生那把,等他回来就能拿到;副堂主韩铁衣那把,已经在自己怀里了;总管那把,内应说“可以想办法”。


她不确定这个“可以想办法”是什么意思。偷?复制?还是直接把总管绑了?每一种都有风险,每一种都可能打草惊蛇。


但她没有催。内应比她还急。他在地牢外面守了七个月,每天看着刘征被关在里面,每天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日子,多一天都是煎熬。


王砚霜翻了个身,看着窗户纸上淡淡的月光。她自从穿越过来就没睡过几个囫囵觉——不是被饿醒,就是被噩梦吓醒。今晚倒是不饿,也没有噩梦,就是脑子里东西太多,清不空。


第二天一早,她去集市上找那个内应。


小贩还是老样子,挑着担子,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看见王砚霜过来,他没有抬头,也没有打招呼,手里拿着一面小铜镜,对着阳光照来照去,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贩。


王砚霜蹲在他的摊位前,拿起一盒胭脂,打开闻了闻。


“总管的钥匙,拿到了吗?”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


小贩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擦铜镜。“没有。”


“有困难?”


“他钥匙从不离身。吃饭挂在腰上,睡觉压在枕头底下。”


王砚霜把胭脂放回去,又拿起一盒。“他在哪儿睡?”


“别庄后院,东厢房。”


“几个人?”


“一个人。他不跟别人住。”


王砚霜想了想。一个人就好办了。她站起来,把胭脂放回摊位上,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放在上面。小贩收了钱,把胭脂装进一个小纸包递给她。


纸包里不是胭脂,是一张纸条。王砚霜接过纸包,攥在手心里,慢慢走出集市。


回到客栈,她把纸条打开。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总管亥时就寝。东厢房第三间。”


王砚霜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这个内应,字写得不太好看,但办事倒是靠谱。


刘二狗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压低声音问:“寨主,今晚动手?”


“今晚。”


“我跟你去。”


“你——”


“寨主,”刘二狗打断她,脸涨得通红,“我知道您嫌我没用,但我不能总在客栈等您。我学了这么久的刀,总得让我试试。”


王砚霜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这小伙子平时嘻嘻哈哈的,但认真起来,眼神还挺像回事。


“行。今晚你跟我去。但不许动手。”


“那我干什么?”


“望风。有人来了,学猫叫。”


刘二狗张了张嘴——学猫叫?但他还是点了头。


亥时,别庄后巷。


月亮被云遮住了,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王砚霜蹲在后墙的阴影里,刘二狗蹲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后墙有三丈高,青砖砌的,墙头插着碎玻璃渣子。王砚霜不怕碎玻璃,但她得带着刘二狗翻过去。她看了他一眼——瘦高个,比她高半头,但比她轻得多。


“二狗。”


“嗯。”


“你先翻。”


“我?”刘二狗仰头看着那堵高墙,脸都绿了,“我翻不过去。”


王砚霜没说话,弯腰,双手交叉,做了个手蹬的姿势。“踩我的手上去。”


刘二狗看着她的手,犹豫了一下,一脚踩上去。王砚霜轻轻往上一送,刘二狗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大鸟托着飞了起来,整个人腾空而起,手忙脚乱地抓住了墙头。碎玻璃渣子扎进手掌,他咬着牙没叫出声。


王砚霜翻墙比他还快——她没有踩手蹬,直接原地起跳,左手在墙头轻轻一按,整个人就翻了过去,落地无声,连尘土都没溅起。


刘二狗趴在墙头上,看傻了眼。


“寨主,您这是什么功夫?”


“不是功夫。是力气大。”王砚霜伸手把他从墙头上接下来,声音很轻,“别说话了,跟我走。”


别庄的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没有巡逻队,没有灯火,只有几棵老槐树在风里沙沙作响。东厢房在院子的东边,一排五间,第三间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王砚霜蹲在窗根底下,竖起耳朵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还夹杂着轻微的鼾声。睡着了。


她伸手推了推窗户。窗子从里面闩上了,推不动。她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尖插进窗缝,轻轻一拨,窗闩无声无息地滑开了。这一手是她跟苏檀学的,练了好几天,总算没把窗框撬碎。


王砚霜翻窗进去,刘二狗留在外面望风。


屋子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快灭的油灯,豆大的火苗摇摇晃晃。床上躺着一个人——五十来岁,胖乎乎的,穿着白色中衣,被子踢到了一边。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王砚霜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钥匙不在腰上。她想起内应说的——他压在枕头底下。


她轻轻走过去,每一步都像猫一样无声。床头的油灯晃了一下,她的影子从墙上掠过,像一只巨大的飞蛾。


王砚霜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摸到枕头下面。手指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钥匙。她轻轻抽出来,铁钥匙在她手心里沉甸甸的。


总管翻了个身。


王砚霜的手停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总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吧唧吧唧嘴,又睡过去了。


她把钥匙塞进怀里,翻窗出去。刘二狗蹲在窗根底下,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寨、寨主?”


“拿到了。走。”


两人翻墙出去,落在后巷里。刘二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寨主,我以后再也不跟您出来了。我不适合干这个。”


王砚霜看着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刚才学猫叫了吗?”


“没、没有。”


“那还行。”


刘二狗哭笑不得。


回到客栈,王砚霜把三把钥匙摆在桌上。玄先生那把还没拿到手,但已经说好了会给。韩铁衣那把,在她手里。总管那把,也在她手里。


三把钥匙,齐了。


刘二狗看着桌上那三把钥匙,眼睛发直。“寨主,明天去救人?”


“明天。”


“白天?”


“白天。”王砚霜把钥匙收起来,语气平淡,“晚上别庄戒备最严,白天反而松。玄堂弟子也要吃饭、睡觉、换班,白天是人最疲惫的时候。”


刘二狗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我明天——”


“你留在客栈。”


“为什么?”


“你今天不是说以后再也不跟我出去了吗?”


刘二狗张了张嘴,被自己亲手说过的话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砚霜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控制了力道,没把他拍趴下。“明天我去。你在客栈等消息。如果我天黑之前没回来,你就回山寨,告诉苏姐——救出来了,或者没救出来,让她别等。”


刘二狗的眼眶红了。“寨主——”


“别哭。我还没死呢。”


刘二狗把眼泪憋回去了,嘴唇还在抖。


第二天天没亮,王砚霜就醒了。她洗漱完毕,把银发簪别好,换了身干净衣裳,三把钥匙贴身收好。短刀别在腰间,怀里揣了两张饼。


她站在客栈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去了京城快五天,该办的事都办了,该等的人也等了。今天是动手的日子。


王砚霜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刘二狗站在走廊里,一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


“寨主。”


“嗯。”


“您一定要回来。”


王砚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步走出了客栈。


青云别庄的大门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王砚霜没有走正门。她从西边那棵大槐树翻进去,枝丫很粗,踩上去纹丝不动,树冠遮住了她整个人。从树上往下看,院子里的情况一览无余。


巡逻队刚刚换过班,正在院子里来回走动,步伐整齐,间隔均匀。她记住了他们的路线和节奏,然后在两班巡逻队的间隙里,无声无息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别庄比她想象的大。前院、中院、后院,一进又一进,像迷宫一样。地牢的入口在后院的一间假山里。


王砚霜找到了那间假山,入口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锁。她掏出第一把钥匙——韩铁衣的那把,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锁开了。


她推开铁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黑洞洞的,看不见底。台阶很窄,只能走一个人,两边是湿漉漉的石壁,长满了青苔。空气又冷又潮,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王砚霜顺着台阶往下走。每走一步,光线就暗一分。走到第十步的时候,后面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只剩一个小点。又走了十几步,彻底黑了。


她摸着石壁往前走。手指触到的全是冰凉粗糙的石头,脚下踩的台阶往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第二道铁门出现在台阶的尽头。


门比第一道厚得多,表面锈迹斑斑,一看就知道有很多年头了。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巴掌大的铁环。王砚霜试了试——推,推不动;拉,拉不开。


她掏出第二把钥匙。不是插进锁孔,是塞进门缝里的一个凹槽,轻轻一转。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缓缓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是石墙,头顶是拱形的石顶,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火苗半死不活地晃着,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走廊的尽头,是第三道门。


这道门跟前面两道都不一样——不是铁的,是石头。整块巨石,少说也有几千斤重,嵌在石墙里,严丝合缝,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王砚霜伸手摸了摸石门的表面。冰凉,粗糙,上面刻着一些看不懂的纹路。她掏出第三把钥匙——总管的钥匙。


不是插锁孔,是塞进石门旁边墙壁上的一个小洞里。钥匙塞进去,往左转了一圈,又往右转了半圈。石门没有开,但石壁后面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发了。


然后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面是一个石室。不大,长宽各一丈左右。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床,床上铺着薄薄的稻草。


稻草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旧囚衣,头发散着,遮住了半边脸。人很瘦——不是皮包骨的那种瘦,是骨头架子上挂着肉的那种瘦。但他的背挺得很直,腰板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王砚霜站在门口,没有动。


那人抬起头,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深潭里的水,底下一股暗流在涌。他看着王砚霜,看了三四息的时间,然后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像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从喉咙里磨出来的。但沙哑底下,有一种让人听了就觉得安心的东西。


王砚霜看着他,把到了嘴边的“我是你妻子”咽了回去。


“来接你的人。”


那人笑了一下,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笑。


“谁让你来的?”


“没有人让我来。”


“那你为什么来?”


王砚霜走进去,把银发簪从头上拔下来,递给他看。


那人的目光落在发簪上,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震惊,不是狂喜,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很远的地方起了风,吹到他这里,只剩一点点余温。


“她呢?”他问。


王砚霜知道他在问谁——原来的王砚霜。


“死了。”


握发簪的手微微一颤。


“什么时候?”


“我来的那天。”


他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问“那你是谁”。他只是把发簪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刘将军,”王砚霜说,“该走了。”


刘征站起来,把发簪别在腰间——不是头上,是腰间。他的腿有点瘸,走路的时候左腿拖在后面,但每一步都很稳。王砚霜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没有伸手去扶。


她知道这个人不会让人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石门。走廊里的油灯还在晃,火苗在风里东倒西歪,像是也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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