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鱼不记得从哪听过一句话，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个大侠梦。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算不算大侠，但他很清楚，这一晚，是他梦寐以求的江湖。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还有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十辆被布重新盖得严严实实的牛车。
群鬼夜行。
从黑鳞堡地下库房里看清那十车东西的真相后，所有人都震惊到说不出话。李北鱼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指令，只记得自己挥了挥手，然后二十多号人就默默开始卸货、搬空整个仓库。
从黑鳞堡出来时天色已黑。
所有人都在超负荷搬运。陈大龙和熊彪两个大个子各背了三车多的东西，像两头负重的骡子。李北鱼虽刀枪不入，但力气跟普通人差不多，也背了接近三百斤，将近人体两倍的重量极限，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归途中有人累到摔倒，闷哼一声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接着走。
愣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失神，表情木然，像丢了魂一样。整个队伍在山路上沉默移动，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沉重的脚步声，诡异得像群鬼夜行。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破云岭。
把肩上的东西全部安置好后，二十多号人全部聚集到了大厅里。
李北鱼站在大王位前，看着下面一脸菜色、营养不良的帮众。
“兄弟们。”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发财了，发大财了。”
“我们现在，拥有了十车........”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黄金。”
“十车黄金”四个字出口。
一路上沉默到现在的众人终于放声高呼，尽情呼叫。
有人哭出了声音。
这一哭带动了所有情绪，所有人都跟着哭，嚎啕大哭。
富人有钱后，追求的是乐趣和兴趣。穷苦人被逼到走投无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地步，那种痛入骨髓的苦，让人想哭都哭不出来。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哭了。
黑鳞堡地下仓库里的那十车，根本不是白银。
是整整十车黄金。
车上堆满了各种形态的黄金，手臂粗的金条、砖板一样的金砖、不计其数的金沙金块。李北鱼当初转身时，被十车金灿灿的金光耀得睁不开眼，所有人当场傻掉。
李北鱼看着下面真情流露的众人，心中感慨。
虽然和这帮人才相处两天，但经历过生死与共，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好了！”他提高音量，“看你们什么德性，区区一点黄金就哭得像娘们。”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
“以后还会有更多黄金、更多财富、更高地位、更高权势！”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不好！”
“好！！！”
苟老八和宋长庚带头跪下，扯着嗓子喊口号：“帮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十多号人齐刷刷跪下，喊得震天响。
李北鱼这次没骂，安然受了。
“起锅做饭！”他一挥手，“把从黑鳞堡搬回来的酒肉全搬出来，今晚庆祝！”
帮众欢呼着出去忙活了。
李北鱼留下几个高层，脸色沉了下来。
宋长庚率先开口，斗鸡眼眯成一条缝：“帮主，黄金的消息，过不了几天周围几方势力都会知道。到时候就麻烦了。”
熊大挥了挥狼牙棒，瓮声瓮气：“谁敢来要分黄金，老子拍他成肉泥！”
陈大龙喝止他：“乌风寨寨主马震江，武功已到筋骨，凡级四阶。你一个二阶，怎么拍人家？”
熊大闭嘴了。
宋长庚报告：“属下临走时封住了洞口，抹掉了路上的痕迹。对方不破冰块进里面，就不会怀疑到破云寨。大概有一两天缓冲时间。”
李北鱼沉吟片刻，下定决定。
“软弱永远抬不起头，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
他看向三人。
“无需考虑，增强实力，对抗，吞并，一路走到黑。”
苟老八小心翼翼地问：“帮主，那只神秘妖兽……”
“黑鳞堡的人可能全被吃了。”李北鱼皱眉，“我本来想去城里躲一段时间。”
宋长庚立刻摇头：“城里更黑暗。弱肉强食，杀人不见血。帮主，打消这个念头。”
李北鱼沉默了。
苟老八和熊大下去准备晚宴，李北鱼留下宋长庚和陈大龙。
“跟我讲讲这个世界。”他坐回大王位，“从头讲。”
宋长庚捋着山羊须，娓娓道来。
“咱们所在的世界，叫九域大陆，极为庞大，至今无人走到尽头。大陆中央为玄穹王朝，将神州分为九大州，故又称九域。”
“帝都位于中州。中州往外，是四大家族统领的四个州。再往外，是四方边缘大州——南荒州就是其中之一，被各藩王割据。”
李北鱼点头，示意他继续。
“五千年前大陆动荡后，皇室高手陨落，对四方震慑力下降。近年来皇室愈发腐败昏庸，四大家族怨言很大。”
宋长庚顿了顿，声音压低。
“南荒州内，桓王率先起事，吞并了数十个藩王的领地。现在只剩靖王带着少数藩王在抵抗。这一带的山贼强盗，多是被战火牵连才落草为寇。”
李北鱼消化着信息，正要再问，老鼠跑进来喊了一嗓子：“帮主，开饭了！”
大厅里已经摆上了桌子。
每人面前摆满了酒肉，从黑鳞堡搬回来的，堆得像小山。
李北鱼落座后，二十多号人如同饿狼般开动。筷子声、咀嚼声、吆喝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李北鱼被灌了不知多少碗，没直接醉倒，但吐得一塌糊涂，吐完继续喝，喝完继续吐。
“下面，”他抹了把嘴，踉跄着站起来，“重头戏！”
“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下面是大秤分金！”
众人欢呼。
苟老八拿来大秤，熊彪带人把黄金搬进来，堆在大厅中央，金灿灿堆成小山，映得破败的屋子金碧辉煌，连墙上的裂缝都闪着金光。
宋长庚拿出花名册，清了清嗓子。
“一共获得九千多斤黄金，留下一半作帮库存，其余全部拿出来，不分老少，平均分。”
他翻了翻册子，抬起头。
“每人可分……”
他故意顿了顿。
“多少？”有人等不及了。
“每人，两百斤！”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宋长庚开始念名字，陈大龙和熊大负责称金。每人两百斤，一个不少，金灿灿的金条金砖堆在每个人面前，像一座座小山。
小宝拉了拉大宝的袖子，小声问：“哥，两百斤黄金能买多少包子？”
大宝蹲在地上开始算：“一斤十两，一两金一百两银，一两银一百铜钱，两铜钱一个包子……嗯……”
他算着算着，眉头皱成一团。
“反正可以买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包子！”
苟老八听了，笑骂一句“傻子”，然后凑到俩小孩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北鱼看着下面兴高采烈分金的众人，心里盘算着，破云寨这些人，恐怕现在已经是整个大陆最有钱的山贼了。每人两百斤黄金，在地球上能换多少人民币？多少香车美女豪宅？
不敢想，不敢想。
黄金分完，李北鱼站起来，拍了拍手。
大厅安静下来。
“明天，”他板着脸，“全寨进城。”
众人眼睛一亮。
“前提是，”李北鱼竖起一根手指，“天黑之前，必须全员安全回来。”
“任务只有一个，把自己武装好。买最好的盔甲、最好的武器。花光为止。”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大宝突然举起手，一脸天真：“帮主，爹爹说，可不可以一起活动？”
李北鱼一愣：“活动？难道你们愿望都一样？”
小宝抢着回答，脸上带着天真的笑：“爹爹说，要帮主带着大家，一起去逛窑子！”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炸开一片哄笑。
李北鱼看着小宝天真无邪的脸，又看了看苟老八，苟老八正拼命把头往裤裆里埋。
“逛你妹。”
李北鱼骂完，自己也笑了。
“明天，都给我把命带回来，还有，金子花光之前，把最好的家伙买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