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鱼的脸黑了一路。
陈大龙和熊彪扛着斧头在前头开路,苟老八跟在后面喘粗气,没人敢说话,帮主从出门到现在,嘴里就没停过,一直在骂。
“四个大男人,看一个女人都看不住。”李北鱼又骂了一句,踢飞路边一颗石子,“老子好不容易抓个压寨夫人,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老鼠在前面探路,回头喊了一嗓子:“帮主,说不定秦霜月是被同伙救走的呢?”
“同伙个屁。”李北鱼越想越气,“黑鳞帮的人都快死绝了,谁救她?肯定是附近别的势力。”
他转头问苟老八:“这附近除了黑鳞堡,还有什么势力?”
苟老八掰着手指头数:“黑鳞堡最大,下面还有三个小势力,铁岩帮、柳河帮、乌风寨。三个都比咱们破云寨强。”
“比我们强?”李北鱼皱眉。
“乌风寨最厉害,连黑鳞帮都不敢轻易得罪。”苟老八擦了把汗,“听说寨主是个狠人,凡级四阶还是五阶来着。”
李北鱼冷哼:“秦霜月八成是被其中一个救走的,说不定她本来就是卧底。”
他顿了顿,咬牙道:“等拿到十车银两,回头一个一个灭了他们,就不信找不到她。”
苟老八立刻狗腿附和:“帮主威武无敌,等找到那小贱人,一定让她知道帮主的厉害!”
李北鱼瞥了他一眼,懒得接话。
日上中天,队伍抵达黑鳞山半山腰。
黑鳞山比破云岭矮得多,地势也平缓,黑鳞帮用粗大木头围了一圈木栏当防御,远不如虎门关险要。难怪黑鳞帮一直想抢破云岭,只是被乌风寨牵制着,一直没腾出手。
老鼠在木栏边等着,脸色古怪:“帮主,有点不对劲。”
“说。”
“火烧起来没多久就灭了。”老鼠指着山顶,“而且站在这里,能感觉到凉意。”
李北鱼其实在山下也注意到了,原本凶猛的火势,突然就熄了。大热天的,半山腰居然吹来凉风,越往上走越冷。
陈大龙摸了摸胳膊上的汗毛,也皱起眉头:“帮主,确实不对劲。”
继续往上,温度越来越低。
到达山顶时,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李北鱼愣在原地。
黑鳞堡像一座小型城堡,被一整块巨大的冰块完全封住。透过冰层,能看到里面火烧的痕迹——房梁烧到一半,火焰的形状凝固在半空,像琥珀里封住的虫子。
冰火共存,一瞬间千年。
“妈的。”李北鱼骂出声,“军师说的实力不强的妖兽,就是这种实力吗!”
苟老八两腿打颤,声音都变了:“帮、帮主,要不咱们先回去,等冰融化了再来?”
“等冰融化?”李北鱼回头瞪他,“等冰化了,其他帮派早把黑鳞堡犁千百遍了。咱们离得近才有机会。”
他看向陈大龙和熊彪:“砸!砸出一条道来!”
陈大龙看了看那堵小山似的冰块,咽了口唾沫:“帮主,从哪儿下手?”
李北鱼一把扯过苟老八,往冰前一推:“现在是你表演的时候了。”
苟老八苦着脸,在冰墙前踱来踱去,左看右看,用手比划了半天,又蹲在地上画了些乱七八糟的图形。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往空中一抛。
铜钱哗啦啦落地,苟老八盯着看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一拍大腿。
“算出来了!”他指着冰墙,“十车银两藏在黑鳞堡大厅底下的地窖里。”
李北鱼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二当家你以前是神棍还是盗墓贼?”
苟老八嘿嘿一笑,八字胡翘了翘:“属下早年游历四方,学过些堪舆定位之术。”
李北鱼心说真要是这么神,以后带着他去探矿脉,岂不是发大财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苟老八带着众人绕到黑鳞堡背后,地势最低的地方,指着冰墙说:“照这儿砸。里面应该是条通道,通道里没被冰封死。”
陈大龙深信不疑,抡起大斧头就砸。天生神力发作,一斧头下去冰屑飞溅,砸进去半尺深。
一炷香的工夫,砸进去四五米。
换熊大上,两把斧头轮番劈砍,比陈大龙还猛。其余人负责往外搬碎冰。
两个人轮流砸了快半个时辰,砸进去四十多米深。
“轰隆!”
冰墙轰然倒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可容一辆马车通过。
众人精神一振。
李北鱼拍了拍苟老八的肩膀:“好样的,破云寨不会忘记你的。”
苟老八弯腰鞠躬,满脸堆笑:“全靠帮主英明领导。”
此时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老鼠带着援兵到了。宋长庚居然也跟来了,手里还拎着把斧头。
“军师?”李北鱼意外,“你不是留守吗?”
宋长庚喘着粗气:“帮主去冒险,属下不放心。”
李北鱼看了他一眼,那只斗鸡眼难得正经了一回。
“行了,都跟上。”
众人鱼贯进入通道。通道是石头砌的,两壁粗糙,每隔几丈有根木柱撑着。估算距离,走到尽头时,刚好在黑鳞堡大厅正下方。
苟老八这胖子在李北鱼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有点神秘了。
破云寨每个人,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通道尽头是个偌大的地窖。
地窖里堆满了粮食,还用冰块保鲜着猪牛鸡鸭等肉类,摆得整整齐齐。这些都是从山下城里买的,万象殿只禁伤山中动物,可没禁吃买的肉。
破云寨的人眼睛都直了。
他们太久太久没吃过肉了。
帮规规定,特等功才赏一斤肉。平时啃馒头都啃出阴影了,现在眼前堆着小山似的肉,有人已经开始咽口水了。
但今天,肉不是重点。
地窖正中央,停着十辆牛车,用大块的布盖得严严实实。
帮众们个个两眼发光,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李北鱼走过去,一把抓住布角。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帮众。
“想不想知道里面是不是银两?”
“想!”二十多号人异口同声。
“紧不紧张?”
“紧张!”
“很紧张吗?”
“非常紧张!”
李北鱼点点头,表情严肃:“我也紧张,所以找不紧张的人来掀。”
他抬脚往回走。
但手里还抓着布。
一走,整块布被扯了下来。
二十多号人齐齐张大嘴巴,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李北鱼身后。
李北鱼觉得不对,转身一看。
面色大变。
你妹咧。
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