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二龙三一死，黑鳞堂剩下的人丢下五十多具尸体，跑得比来时还快。
虎门关前，破云寨的人正在打扫战场，用宋长庚的话说，发财了。
刀枪棍棒堆了一地，虽然大半是破烂货，但胜在数量多。陈大龙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把三尺长刀，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咧到耳根，一个劲傻笑。
龙三的刀，精钢打造，刀刃泛着寒光。
他终于不需要再用烧火棍了。
李北鱼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大厅里，熊彪扛着双斧走进来，浑身上下毛茸茸的，皮肤黝黑，脸上长着刺猬一样的大胡须，怒目粗眉，活像张飞转世。
“老熊。”李北鱼叫他。
熊彪瓮声瓮气：“帮主。”
宋长庚在旁边补了小传——熊大本名熊彪，外号”熊大“，是他亲侄子。凡级二阶，身怀怪力，龙二那根一百多斤的狼牙棒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
“当初他陪我上山，自认力大无敌。”宋长庚捋着山羊须，“然后被大龙一只手从大厅扔出去，飞了十几米。”
熊彪脸一红，挠了挠刺猬脑袋：“大龙哥是真猛。”
大小宝也凑过来了。两个七岁的小孩，长相极相似，一个光头锃亮，另一个头顶留着一小撮毛，像根天线竖着。
光头的是大宝，攻上盘。留撮毛的是小宝，攻下盘。
苟老八早年收养的孤儿，凡级一阶，学的是不知从哪弄来的破秘笈，野路子。但俩小孩联手，打得龙三手忙脚乱，实力可见一斑。
李北鱼看着手下这群歪瓜裂枣，感慨万千。
一个傻大个，一个毛猩猩，两个小屁孩，一个斗鸡眼，一个八字胡胖子，外加一个地中海探子。
破云寨，未来可期。
感慨完，他一拍桌子，拉回正题：“说一说，刚刚的妖气是怎么回事。”
苟老八搓着手解释：“帮主有所不知，宋军师那双眼...”
他指了指宋长庚的斗鸡眼。
“据说是能通鬼神，看得见凡人看不见的东西。之前老帮主不信，让他看过几次风水，还真灵了。”
李北鱼看向宋长庚：“你看见什么了？”
宋长庚眯起斗鸡眼，手指南面：“妖气从那个方向来，黑鳞帮的地盘，黑鳞堡那一带。”
“是不是黑鳞堡被妖怪攻击了？”
“有可能。”宋长庚点头，“十万蛮荒山脉深处不知道有多少妖怪，偶尔跑出来一两只也不稀奇。被妖怪吃掉可惨了，不是脑袋搬家那么简单，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口一口吃掉，从脚开始，慢慢往上。”
大宝脸色发白：“妖……妖怪吃人？”
小宝在旁边补刀，一本正经：“听说妖怪最喜欢吃小孩，特别是光头的小孩。”
大宝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手都开始抖了：“那……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李北鱼一巴掌拍在两个小屁孩脑袋上：“安静，没吃你们。”
他转头问宋长庚：“妖怪实力怎么样？能不能对付？”
“普通妖兽只比猛兽厉害一点，咱们这些人围上去能打。”宋长庚顿了顿，“但要是踏入地级、懂得吸收天地元气修炼的，那就恐怖了。甚至传说有强横的妖怪能借助药物化成人形。”
他凝神又感应了一下：“刚才那股妖气的强度，应该还没踏入地级，甚至可能只是刚开灵智的妖兽。”
李北鱼放心了，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猎头妖兽回来烤了庆祝，顺便探探黑鳞堡的反应！”
苟老八猛地跳起来，脸都白了：“万万不可！”
“嗯？”
“帮主，这一片数千山头，都是万象殿的地盘！所有山贼强盗都要服从万象殿！”苟老八抹了把汗解释，“万象殿不干涉咱们做生意，也不要进贡，只有一条规矩——凡山中动物，一概不能伤害。违者抓回万象殿，丢进千毒窟，被万千毒虫撕咬而亡。”
李北鱼皱眉：“难道万象殿能时时刻刻监视所有地方？偷偷做不行？”
宋长庚摇头，语气低沉：“曾有人试过。猎物还没煮熟，就被抓走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怀疑，”宋长庚压低声音，“万象殿里的，全都是妖怪。”
李北鱼沉默了。
他想起了浮空岛上那个混沌巨影，想起了那九道虚影，想起了那些从器物里涌出的光点。
妖怪？
他见过更离谱的东西。
正憋屈着，老鼠大叫着从外面跑进来。
他被龙二一脚踹晕后，醒来被李北鱼夸了几句“忠勇可嘉”，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立马自告奋勇去侦查黑鳞堂是不是真撤了。
“帮主！大事不好了！”老鼠上气不接下气，“黑鳞堡烧起来了！”
众人跑出大厅，爬上高处往南看。
果然，南面山头冒起浓浓黑烟，直冲天际，方圆百里都看得见。
“我跟到山下，黑鳞堡就开始冒烟了。”老鼠报告，“但是，一个人都没从里面出来。”
苟老八眼睛一亮：“一定是妖兽把黑鳞帮所有人都吃掉了！帮主，不如我们去趁火打劫？”
“不可能。”宋长庚立刻摇头，分析得条理清晰，“黑鳞帮帮主厉蛟伯，武功已经练到筋骨，达凡级四阶。更有传言他在尝试冲击五阶寻龙点穴境，成功之后就能吸收天地元气。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被一只妖兽杀死？甚至没能逃出来？黑鳞堡里还有一百多号帮众呢。”
他看向苟老八：“二当家，慎重点好。”
李北鱼沉吟片刻，觉得有道理，骂了苟老八一句：“净出馊主意。”
苟老八挠头笑，八字胡一翘一翘的：“属下也是想给寨子想法致富嘛，黑鳞帮这段时间四处活动，听说还劫了一批官银，用十辆大牛车才拉回去。”
李北鱼双眼发光，一把抓住苟老八的衣领，差点把他提起来。
“什么？十车银两？！”
“对对对...十车官银。”苟老八被勒得喘不过气。
李北鱼松手，在原地转了两圈，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十车官银。
够破云寨吃一辈子。
“走！”他大手一挥，“带上大龙、熊彪和一半兄弟，去探情况！”
宋长庚还想劝，李北鱼抬手打断。
“军师和大小宝留守。”他看向苟老八，“你——”
苟老八满脸期待。
“滚一边去，文不成武不就。”
熊彪在旁边瓮声开口：“帮主，二当家懂些机关术。黑鳞帮主不可能把十车银两丢在大厅，肯定藏在什么地方，带上有用。”
李北鱼看了苟老八一眼：“想不到你还不是废物。”
苟老八挺起胸膛：“属下多少有点用处的。”
“好。”李北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和善，“要是弄不出来十车银两，我就把你分成十份。”
苟老八笑容凝固。
李北鱼已经沉浸在对未来的畅想中了：“等银两到手，封官赏钱，买一堆女人给大家做压寨夫人！”
宋长庚突然提醒：“帮主，不是关着秦霜月吗？可以逼问她知不知道银两藏在哪。”
李北鱼一拍脑袋。
差点忘了那个漂亮御姐。
“去，把她带上来。”他笑得贱兮兮的，“今晚回来，她就是第一个压寨夫人。”
老鼠领命跑出去。
不到片刻，他跑回来，脸色煞白。
“不好了帮主！四个守卫都被打晕了，秦霜月不见了！”
李北鱼一愣。
到嘴的鸭子，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