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一散,李北鱼吩咐了几句提防夜袭,转身进了自己屋里。
门一关,他从桌上抄起一把菜刀。
刀锋在油灯下泛着冷光。李北鱼盯着刀刃,再看向自己的手臂,深吸一口气。
“得弄明白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穿越前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唯一的变数就是浮空岛上那块晶石,吃下去之后,被冰封,然后醒来,从万丈高空砸下来屁事没有。
但问题是,他现在到底有多抗揍?
力量没见长,这他知道,力气跟普通人差不多。不怕痛不怕摔,对付普通人够了,可黑鳞三圣可是有千斤之力的主儿,一拳下来怕是能把他打飞出去几丈远。
“先试试。”
他心一横,菜刀往手臂上轻轻一划。
刀锋贴过去,像划在一块老牛皮上,只留了一条淡淡的白印。两秒不到,白印消失,连痕迹都没留下。
“嗯?”
李北鱼来了精神,加大力气再划。
还是一样。
他咬了咬牙,举刀直接剁下去。
“铛!”
刀刃剁在皮肤上,发出一声闷响,像剁在了铁疙瘩上。手臂依旧只留下一道白印,转瞬即逝,不痛不痒。
李北鱼愣了两秒,然后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
他举着菜刀,对着自己胳膊、手背、肚子一顿乱剁,剁得“铛铛”作响,像在打铁。最后朝着脑门狠狠来了一下,刀刃卷了,脑门连个印子都没有。
“成了!”李北鱼把菜刀往桌上一拍,仰天长啸,“从此之后,咱就叫‘死不了’!”
他兴奋得在屋里走来走去,恨不得黑鳞帮现在就冲上来,让他试试凡级三阶的拳头到底能不能把他打哭。
可惜一夜平静。
翻来覆去等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次日中午。
黑鳞三圣带着黑鳞堂一百五十人齐聚山脚,黑压压一片,铁棍林立,杀气腾腾。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绕开了能埋伏滚石的路段,挑了一条相对平缓的羊肠小道往上爬。
宋长庚这狗头军师也不是吃素的,他在半山腰最陡峭的地方设了一连串机关陷阱,滚木、陷坑、绊索,应有尽有。二十多号人死守在那儿,把这段路取名“鬼门关”,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北鱼坐在鬼门关上方的巨石上,陈大龙握着崩口大刀守在身边,四周还站了四个护卫,派头十足。
“第一个冲上来的会是谁呢?”他翘着二郎腿,嗑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瓜子。
话音刚落,一道白影从山脚腾空而起。
那人身形轻灵得像只燕子,几个起落就跃过半山腰,越过百米羊肠小道,直奔虎门关而来。
是秦霜月。
这次她披麻戴孝,脸上干干净净,二十六七的年纪,五官精致,容貌惊艳,跟昨天故意涂脏脸讹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北鱼嗑瓜子的手停了:“居然没被滚石砸死?”
他盯着秦霜月那张脸,眼睛一亮:“不过昨天脏兮兮没看清,原来还是个美女。正好,抓来做压寨夫人。”
“放她上来。”李北鱼下令。
宋长庚急了:“帮主,她是三阶高手。”
“放她上来。”
宋长庚闭上嘴,挥手让开道路。
秦霜月几个起落跃上巨石,稳稳落在李北鱼面前三丈外。她怒目圆睁,双匕首在手,浑身杀气。
“今天我来,就是为死去的二十六位兄弟报仇的!”她咬牙,“纳命来吧!”
李北鱼站起身,张开双臂,笑得贱兮兮的:“来啊来啊,往这儿刺。”
秦霜月不再废话,高高跃起,如飞燕掠向李北鱼,双匕首交叉刺下。
四个护卫“妈呀”一声,一哄而散。
陈大龙看了看秦霜月,又看了看李北鱼,想了想,也跑了。
李北鱼:“……靠,等下再收拾你们!”
他没时间骂了,秦霜月的匕首已经到了胸口。
“死!”
匕首狠狠刺下,正中李北鱼心脏位置。
秦霜月嘴角勾起,以为得手。
但匕首只刺破了衣服,在皮肤上停住了。
无论她怎么使劲,刀尖都像刺在铁板上,纹丝不动。
秦霜月愣住:“护心镜?”
李北鱼低头看了眼胸口,又抬头看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他张开双臂,一把将秦霜月环抱入怀。
“今晚你就知道了,宝贝。”
秦霜月脸色一变,另一只手的匕首挣脱而出,准确刺中李北鱼的太阳穴。
“铛!”
还是一样。皮都没破。
秦霜月这次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匕首,又看向李北鱼的太阳穴,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红点都没有。
李北鱼心中大定:连凡级三阶都破不了自己的防,“死不了”这名字没白起。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秦霜月那张惊愕的脸,心里突然闪过一丝邪念。
吧嗒。
一口下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湿吻。
秦霜月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匕首都握不稳了,“哐当”掉在地上。
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破云寨所有人都看傻了。
李北鱼松开嘴,看着秦霜月那张呆滞的脸,心里有点慌:“不会傻了吧?”
转念一想,她智商应该也不高,不然也不会想出躺地上讹人的招。
“来人!”李北鱼招手,“把她绑了,抬我房里去。”
四个护卫从树后探出头,你看我我看你,磨磨蹭蹭上来,用绳子把还在发呆的秦霜月捆了个结实,抬走了。
李北鱼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到虎门关前,俯瞰山下。
黑压压一片,黑鳞三圣带人守在山脚,围而不攻。
他眉头大皱。
苟老八凑上来,满脸堆笑:“帮主英明神武,神功盖世,连凡级三阶都不是您对手!依属下看,这黑鳞帮不过土鸡瓦狗,只要帮主您大手一挥,立刻土崩瓦解。”
“行了行了。”李北鱼打断他,从腰间抽出秦霜月的两把匕首,塞进苟老八手里,“你口才这么好,下去用三寸不烂之舌把他们激上来。成了记二等功。”
苟老八笑容凝固。
他转头看宋长庚:“二等功赏什么?”
宋长庚笑眯眯地捋着山羊须:“按寨规,两个玉米馒头。”
苟老八腿一软,“扑通”跪地上:“帮主饶命啊!属下下去就是送死啊!”
“也是。”李北鱼摸着下巴想了想,“那换个任务。”
苟老八眼睛一亮。
“不下去也行。”李北鱼指了指山下,“站这儿,把匕首丢下去,一定要丢到他们看得见的地方。”
苟老八“噌”地站起来,如释重负:“这个简单!”
他举起两把匕首,使尽平生力气,狠狠朝山下扔去。
两把匕首在空中翻滚,画出一道弧线,朝山脚落去。
山下传来一声惨叫。
所有人都愣了。
李北鱼瞪大眼睛看向苟老八。
苟老八也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然后抹了把虚汗,不知死活地把头仰高,做出一副绝世高手的派头。
山下炸锅了。
“卑鄙小人!放暗器害死我们大哥!”
“今天血洗破云岭!”
“不留一个活口!替死去的大哥报仇!”
“杀!”
李北鱼往下看去,一百五十多人全部往山上冲,当头两个大汉满脸悲愤,眼眶通红,领头狂奔。
他转头看向苟老八,眼神复杂:“高手啊,居然这就把三圣的老大给干掉了。”
苟老八腿又开始抖了。
宋长庚也傻了:“这……这也能中?”
李北鱼拍了下宋长庚的肩膀:“军师,这怎么赏?”
宋长庚咽了口唾沫:“当记……特等功?”
“赏什么?”
“一斤肉。”
山下杀声震天,黑压压的人头沿着羊肠小道涌上来。
李北鱼收了笑,从陈大龙手里抽过崩口大刀,横在身前。
“一斤肉怕是不好拿。”
他看着苟老八,声音沉下来。
“先把命保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