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数十根铁棍齐齐顿地,闷响砸进胸口。破云寨这边,二十来把锄头菜刀稀稀拉拉举着,但举刀的人已经在往后蹭了。
苟老八高声质疑,嗓门大得像在给自己壮胆:“黑鳞帮从来只有四个当家,什么时候冒出来个五当家!”
女人嘴角一勾,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刻着飞龙图样,随手抛过来。
李北鱼手忙脚乱接住,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念道:“五……飞龙?秦……月霜?”
宋长庚凑上来,斗鸡眼使劲辨认,声音开始发颤:“帮主,是‘五飞龙,秦霜月’,真的是黑鳞帮五当家!”
秦霜月拍手:“不错嘛,破云寨还有个识字的。”她环顾四周,语气轻松得像在逛菜市场,“昨天刚加入黑鳞帮,五当家,外号‘云中燕’。这次拿你们破云寨当投名状,送给我们帮主当见面礼。”
李北鱼哈哈大笑,笑得比哭还难听,强行提振士气:“别以为人多我们就怕!兄弟们,是不是!”
身后鸦雀无声。
他僵住了,缓缓转头。
破云寨二十多号人已经抱头鼠窜到几百米外,丢盔弃甲,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苟老八跑着跑着裤子又掉了,干脆光着两条白腿继续狂奔,比兔子还快。
“……你妹啊!”
秦霜月笑出了声:“你们破云寨的团结,真是感人肺腑。”
李北鱼嘴角抽搐,正准备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余光扫到身边,还有人没跑。
陈大龙双手抱胸,两米三的个子杵在那儿,崩口大刀斜插胸前,一脸漠然。
李北鱼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拍他肩膀:“患难见真情!好兄弟!”
陈大龙张了张嘴。
“不用说了,我都懂!”李北鱼一摆手,转身对秦霜月放狠话,“就算只剩两个人,我们破云寨也血战到底!”
黑鳞帮里一个独眼壮汉喊话,语气不屑:“五当家是凡级三阶高手,识相的自己了断,省得我们动手。”
李北鱼一愣,低声问陈大龙:“凡级三阶是什么?”
陈大龙面无表情:“武功境界,分凡级六阶,三阶在这一带算二流高手。”
“你呢?”
“凡级,二阶。”
李北鱼差点骂出来:“你比人家低一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陈大龙傲然挺胸,理直气壮:“她至少三十岁,我今年十五,等我到她那个年纪,至少比现在厉害四倍。”
“等你活过今天再说。”李北鱼话说到一半,猛地瞪大眼睛,“等等,你才十五?!”
眼前这壮汉,两米三的个头,满脸饱经风霜,胡子拉碴,你说他三十五都有人信。
陈大龙认真点头。
李北鱼脑瓜子嗡嗡的。
对面不耐烦了:“磨蹭什么!到底降不降!”
李北鱼嘴硬技能全开:“吵你妹,三阶算什么,我们家大龙还是八阶高手!”
空气突然安静了。
黑鳞帮全体愣住,面面相觑。
然后,爆发出比看苟老八掉裤子还剧烈的笑声。
有人笑得铁棍都拿不稳,有人蹲在地上拍大腿,独眼壮汉笑得眼泪直流:“凡级八阶!这小子是不是以为凡级有一百阶啊!”
陈大龙脸“唰”地红成猪肝,飞快扯李北鱼袖子:“帮主,凡级只有六阶,超过六阶是地级,根本没有八阶……”
李北鱼:“……”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大龙一把将崩口大刀塞进他手里,满脸认真:“你放心,等我比她厉害了,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等等!”
“我走了,你保重!”
陈大龙撒腿就跑,两米三的大块头跑出了羚羊的速度,转眼消失在林子里。
李北鱼一个人站在风中,手里多了一把崩口大刀,对面是几十个笑够了的黑鳞帮众,正不怀好意地围上来。
他低头看刀,又抬头看人,喃喃自语:“不愧是我的手下,连跑都跑得那么帅……”
秦霜月手中多出两把匕首,在指间转出眼花缭乱的刀花,玩味地走近:“帮主,您是凡级九阶还是十阶?要不要凭这把镇帮利器,一个人挑翻我们几十号人?”
李北鱼表情瞬间切换。
半弯腰,满脸谄笑,求生欲拉满:“五当家说笑了,刚才都是开玩笑的,活跃一下气氛嘛。”
他往前凑了一步,声音谄媚得像宫里的太监:“五当家这名号,我打小就如雷贯耳、威震寰宇——大名秦霜月,外号‘燕中云’,您使双手武器的……”
黑鳞帮一个小弟低声提醒:“五当家,他说的是‘燕中云’,念反了,这是不尊重您啊!。”
秦霜月笑容凝固,眼睛眯起来。
李北鱼脑门青筋乱跳,心里疯狂弹幕:“你妹的,能不能别拆台!我编得多辛苦!”
秦霜月匕首一转,冷哼:“耍我?”
她一步跨出,速度快得离谱,匕首直奔李北鱼面门。
李北鱼“妈呀”一声,下意识横刀格挡。
“铛!”
崩口大刀上又多了一个崩口,他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倒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秦霜月匕首再次刺来。
李北鱼躺在地上,惊慌失措地把刀横在面前,突然眼角扫到刀面上有东西。
他低头,愣了两秒。
刀面上,歪歪扭扭刻着五个字。
“啊!”
李北鱼大叫一声,像是见了鬼,猛地把大刀朝秦霜月方向一丢,翻身爬起来就跑。
秦霜月随手劈开飞来破刀,低头看去。
刀锋上,歪歪扭扭的五个字,有滚石,快跑。
她脸色剧变。
头顶,轰隆隆的巨响炸开。
破云岭上,大片滚石铺天盖地砸下,像整座山都塌了一样。
“撤!”
秦霜月的喊声被巨石砸地的轰鸣吞没。
第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进人群,惨叫声炸开,鲜血飞溅。
李北鱼头也不回,玩命往山上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他妈谁写的字,老子爱死他了!